说着，希琳从戒指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碎石，轻轻放在桌子上。
碎石边缘粗糙，能清晰看出混凝土的颗粒结构，表面有些许撞击和凿刻的痕迹。
“主人，地表所有方位都被封死，没有缺口。”
“这块石头我从墙壁上弄下来的。”希琳指尖点了点那块碎石，“我的力量太弱，打不破，能量又渗透不进去。”
“最后只能用合金镐，纯粹靠体力，一点一点凿下来。”
江宇拿起那块碎石，入手沉甸甸的，质地异常密实。
闭上眼，凝聚精神力尝试侵入，被无声地弹开。
指尖摩挲着碎石粗糙的表面，记忆深处的某些信息被翻了出来。
“九州第二次载人登月，是2034年还是35年来着。”
江宇沉吟道，当时就扫了一眼新闻，记忆有些模糊。
“月球背面取回的土壤，其中有一种微量放射性元素。”
“后来被证明，能极大提升复合材料的结构强度和辐射抗性。”
他掂了掂碎石，若有所思。
“看来堡垒的设计者，把它用在这里了。”
“源自月球的元素，来防御月殒带来的辐射，啧啧，命运还真是有趣。”
江宇又翻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所以然，将碎石递给侍立一旁的绿萝。
“送去研究所，告诉陈老，先把别的项目放一放。”
“我要知道这东西的精确成分和最佳的破解方法，越快越好。”
“是。”绿萝接过碎石，身影消散。
希琳看着江宇干脆利落的举动，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暖意，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
“主人，谢谢。”
江宇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青菜。
“小事而已，答应过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
“最近不要乱跑，准备一下，有了结果我们随时出发。”
江宇说得好听，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帮希琳了却心愿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深藏地下的堡垒本身。
末世之中，这样一个保存着顶尖科技的大型势力，威胁难以估量。
摸清里面的情况，无论是对未来的九州统一，还是应对未知变数，都至关重要。
帮希琳圆梦，和达成自己的目标，这两件事并不冲突，甚至相辅相成。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沙滩。
风景如画，美人如诗。
哎——
悠闲的假期，看来是到头了。
当混凝土样本送进实验室后，研究所的灯光便没有再熄灭过。
几位曾在国家级材料实验室任职的院士为首，团队迅速运转。
他们尝试了数十种已知的强酸与强碱配方，记录下每一次腐蚀的速率与表面变化。
用机械切割，超高频震动，测试材料的疲劳极限。
甚至调来一架用于破坏城墙地基的冲击钻车，进行定点爆破与物理冲击测试。
结果还行，可以破坏。
只是混凝土的抗性超乎想象，单一方法收效甚微。
直到一位年轻研究员在分析数据时提出猜想，方法简单的让人挠头。
酸碱里加入月殒尘埃提升活跃度，加入晶核碎末提升能量强度。
先用强酸，再用强碱，轮番腐蚀完，最后用机械钻头收尾。
反正负责执行的人肯定是觉醒者，甚至是传承者，又不会被毒死。
几位老教授听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位打杂的年轻人。
但凡完成过十二年义务教育，就会知道，单用强酸都好过酸碱共用。
酸碱中和，一加一小于一。
理论归理论，无法可想时，胡乱试试也无伤大雅，万一呢？
不是那些老家伙好说话，实在是这块混凝土的酸碱抗性太高，他们没招了。
方案确定，模拟推演通过。
实验开始，实物操作通过。
这——
几个老家话看着手里一点都不合理，甚至可以说都不科学的报告，只能苦笑。
尸体都能满大街乱跑，人都可以飞天遁地。
不合理，反而更合理。
第二天，一份详尽的‘高强度抗辐射混凝土破除方案’放在了江宇的面前。
包括所需特殊腐蚀药剂的配方，和特制合金钻头的设计方案。
呃——
方案结尾，还附上了一份机械破拆过程中的完整受力分析。
江宇翻看了下，没怎么看懂，只觉得那些力学公式挺催眠。
众所周知，他对音律不怎么精通，五线谱这玩意是真看不懂。
“嗯，告诉他们做的不错。”
“这个月奖金翻倍，等做出成品，通过最终验证，奖金另算。”
江宇不懂高深的科学，但他最尊重懂科学的专业人士。
怎么尊重？
还用说嘛，当然是用钱砸，砸到他们能感受到这份尊重为止！
你看，老板与员工之间的相处就这么简单。
学会了吗？
十天后，罗布泊上空。
三足金乌展开的炽烈光翼掠过云层，下方是看不到边际的土黄色沙海。
江宇闭目养神，无意识的拂过手腕上的太极，破除堡垒所需的材料和设备全收在里面。
希琳则凝望着下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流动的云与静止的沙。
当飞行高度开始降低，准备按照坐标进行精确定位时。
江宇感知到了异样的气息，睁开了眼，希琳的身体也在同一瞬间绷直。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目光同时锁死在云层之下，那片本应只有连绵沙丘的地表。
沙漠中，赫然矗立着两道交错延伸的混凝土墙壁。
墙壁围着的方寸内，纵横的街道，方块状的建筑群，轮廓清晰可辨。
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像拼装好的乐高积木。
因为飞的太高，细节模糊，但那种规则的人工痕迹，在混沌沙海中格外显眼。
堡垒的穹顶消失了。
江宇缓缓转头，看向希琳。
对方脸上的惊愕比他更甚，嘴唇微微张开，显然地面上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是她做的。
甚至，她可能根本不知道堡垒有开合的功能。
江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那片突兀的露天城市，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滚。
偶尔的例行通风，还是技术突破后的正式开启？
没有答案。
信息太少了。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金乌后背上轻轻敲击，激活契约。
“隐身降落，高度三百米，环绕飞行。”
江宇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下达指令，声音平稳。
“希琳，保护好自己。”
“是，主人。”希琳立刻收敛气息，周身能量变得微弱。
她忍不住又看了主人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弯刀柄上。
见主人泰然自若，不知为何，自己心里也跟着放松了几份。
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