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时,强烈的灯光让她眯起眼。
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宽敞地下空间,粗大的管道在头顶交错,墙壁是未经修饰的混凝土。
垃圾场一般的环境,应该是堡垒底层。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汗水味,还有类似于化粪池的臭味。
不知道是迷烟的副作用,还是此处太恶心,唐果感觉自己有点想吐。
过了一会,她渐渐适应了光线。
对面,几十个穿着制服的人围在探照灯下,看着她,气氛诡异。
任珊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越从人群前方走来,向她伸出手,脸上是那种她见过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欢迎回家,唐果同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唐果脑袋更晕了。
“恭喜你,正式成为自由军的核心成员。”
“从今天起,你的职位与任珊平级,做我的左右手”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欢呼和掌声,那些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认同和狂热。
探照灯旋转,照亮了远处,影影绰绰全是人。
几百,几千,还是上万?
她从未想过,堡垒里有那么多人拥护自由军,难怪陈越可以如此无所顾忌。
不像是梦,她做的梦不会这么无稽。
唐果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脑袋里一片浆糊。
许久许久,小丫头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处境。
一只可怜的小绵羊,进了狼窝。
求生欲驱使下,一个同样狂热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她伸手握住陈越的手,借力站起。
“谢谢首领信任!”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扫视全场,做了一个双手握拳上举的动作。
一瞬间,人群更加沸腾。
这动作她熟,自由军的影像和资料,不知看过多少遍。
唐果有自信,她比任珊,甚至可能比陈越更了解自由军的习性。
只有加入自由军,接近权力中心,才能触摸到真相。
她不相信江茉那样的人,会如此轻易的死去,王姝雅这么蠢都还活着。
接下来的日子,堡垒的局势愈发混乱。
财团的几个部长为争夺领导权撕破脸皮,公开互相指责,甚至发生了几次武装冲突。
在这几个搅屎棍迷之操作下,财团对堡垒的控制力名存实亡。
自由军趁机浮出水面,武装小队占领了一个又一个社区管理站。
收缴武器,分发物资,动作迅速而高效。
几乎同时,一直隐匿的异人组织也亮出旗帜,加入对局。
他们从堡垒最外围动手,拿下了一个又一个工业区,形成了第三股势力。
堡垒,进入了三方割据的混乱时代。
唐果利用新获得的权限,调动自由军的情报网络,用尽各种手段搜寻江茉和王姝雅的踪迹。
她核查了所有医院的记录,追踪了军队动向,甚至冒险接触了一些原财团的核心人物。
一无所获。
江茉和王姝雅两人彻底蒸发,像是真的死在了刺杀事件中。
唯一支撑着她那点侥幸心理的,是夺权斗争中,始终没有出现王姝雅的身影。
当然,还有那天装甲车上执法队队员跟她说的话。
那个女人和她效忠的统帅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姝雅活着,也就是说,江茉大概率也活着。
她想不通,这两个疯子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想不通,什么事这么重要,值得她们用堡垒所有居民的命运去赌?
就在唐果几乎要放弃时,一条加密信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私人频道。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地址。
一家高档私人会所,在堡垒上层,她听过这个会所的大名。
信息末尾的签名,是一张手绘的五角星糖纸图案。
唐果的视线停在那个图案上,回忆全部砸了下来。
这个幼稚的签名,是她曾经给哥哥唐星设计的。
他表面嫌弃,却一直用在家族群里,尤其是兄妹俩的私密留言里。
王姝雅见过这个签名!
呵,看来她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应该不止是队友,还是队友。
两人小队也是队。
唐果再次联系牙牙,同样的金蝉脱壳,不同的地点。
通过层层关卡,在会所最里面的包间里,她见到了王姝雅。
王姝雅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抬手制止。
“什么也别问,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她顿了顿,看向房间深处的阴影,语气认真了许多。
“不是我要见你,我只是负责传话。”
阴影里,江茉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清瘦了些,眼神却更加沉稳锋利。
“有个任务。”
江茉没有寒暄,扔给唐果一沓资料。
“这是一份‘堡垒穹顶开启秘钥’的假文件,想办法让它自然地落到陈越手里。”
“记住,要自然。”
唐果知道牵扯重大,没敢多问一个字,点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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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其实她也没有要问的问题,只要确认江茉和王姝雅还活着就够了。
至于棋局为何如此混乱,她知道自己还没到能看懂全部路数的级别。
智商不够,格局不够,那就乖乖听话做事。
陈越真不适合当统帅,自由军不过才拿下几个社区,这货就开始飘了。
生活越来越奢靡,她和任珊亲眼所见,陈越别墅里至少藏着十几个美人。
现在局势危急,三家争得火热,是享受的时候吗?
垃圾一个。
唐果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江茉和王姝雅,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女孩带来的紧张气息。
王姝雅看着门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让她去传递假情报,是不是太危险了?”
“陈越那货的性子我了解,生性多疑,手段又残忍,万一”
江茉转过脸,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打断了王姝雅。
“危险?”她摇了摇头,“不,她不会有危险。”
“非但如此,我还要助她成为自由军的神只,地位更在陈越之上。”
“你信不信?”
王姝雅怔住,眼里全是困惑。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虑咽了回去,选择沉默,她真不敢信。
唐果一个新人,凭什么压过苦心经营数年的陈越?
财团的手,很难伸进自由军内部,除非不惜代价全部清理掉。
可能吗?
先不说要死多少人,自由军的信徒遍布各行各业,堡垒会陷入无止尽的混乱。
那可是自由!
如果外面真有自由,谁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