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江茉点头。
王姝雅不敢违抗统帅的命令，深深看了唐果一眼，转身退出。
两台武装机器人从墙角滑出，红色扫描光点落在唐果胸口。
门合拢后，唐果开口。
从林琳之死说到三名逃犯，从牙牙的报道说到自由军的招揽，最后是陈越的刺杀计划和他在安保布置中埋下的雷。
她声音平稳，像在汇报工作，不掺杂判断，只陈述事实。
江茉始终沉默，只听不说。
她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滑动，眼镜镜片上不断刷新着唐果提及的时间节点和人员名单，与内部数据库交叉验证。
当听到陈越要嫁祸异人组织时，江茉滑动的手势停下。
唐果说完最后一个字，办公室陷入漫长的寂静，只有服务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突然，江茉站起身，对着唐果微微躬身。
“谢谢。”她的声音很沉，“你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消息，价值连城。”
江茉取下智能眼镜，目光落在唐果脸上。
“你哥哥若是知道”她没说完，转而调出私人号码投射到唐果面前，“以后有紧急情况，直接联系我。”
接下来的谈话持续了很久。
江茉问得很细，从自由军联络方式到任珊和陈越的动作。
唐果有问必答，偶尔补充些细节，当江茉问及动机时，唐果沉默片刻。
“我查看过深渊呼吸事件的档案，悲剧不能发生两次。”
“还有，你虽然有很多地方做的并不是很好，但至少比陈越强百倍。”
“若是让他上位，堡垒会变成无休止的战场。”
江茉凝视她良久，终于按下解除铃。
唐果出身的这种家族，对国家极其忠心，却很难会效忠某一个领袖。
听起来矛盾，其实想通了很简单。
王姝雅等在门外，见唐果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她一路沉默地送唐果到交接区，在隔离门开启前，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刚才和首领说的是关于唐星的事？”
唐果转过身，走廊顶光在她脸上投出细碎阴影，明暗交错。
“哥哥告诉我，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如果有困难，就去找王姝雅。”
她看见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我不明白，那时候你们明明是死敌，他为什么坚信你会帮我？”
王姝雅的指甲陷进掌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唐家经历过太多战争。”
唐果声音认真起来，比起提醒王姝雅，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再有人死在无意义的战争里，天下太平。”
“是不是听着特别假？”
她向前一步，轻轻抱住僵立的王姝雅，抱的很紧。
“如果你觉得欠他一条命，不如替他实现他的遗愿，替他看看他想要的太平。”
退开时，她眨眨眼：“还有，我哥特别疼我，这点你也要做到。”
转身跨过隔离门，唐果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像冰雪碎裂。
看到喜欢的女孩释怀，哥哥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开心吧？
毕竟，他那么温柔一个人。
王姝雅望着那个渐远的背影，嘴角无意识扬起。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久违的温度。
她在空荡的走廊站了许久，直到门禁上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才突然怔住——
这丫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呵呵，姓唐的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有一个算一个
唐果一秒都不敢耽搁，借着牙牙安排的路线顺利返回会场。
牙牙做事很谨慎，在三间不同的杂物间里，各备了一套侍应生制服和通行卡。
无他，唯手熟尔。
小报记者别的或许不行，化妆易容，潜行偷窥绝对是专家中的专家。
唐果找到标记有蓝色贴纸的那间，迅速换上制服。
从后勤通道绕回主厅，找到那个穿着她s服，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女孩。
“让一让，客人需要休息。”
她架起‘唐果’，对周围投来的目光露出职业性微笑，顺利将人扶进预订的包房。
关上门，还未开始换衣服，牙牙慢一步出现。
她一直盯着‘唐果’，害怕出纰漏，整个晚上连厕所都没敢去。
唐果快速脱下制服，随口应付。
“能源部一个主管的贪污证据，还牵扯桃色新闻，绝对够噱头，明天发你邮箱。”
牙牙眼睛一亮，比了个ok的手势。
唐果重新换上那套宫廷裙，故意在包房磨蹭了几分钟，才和牙牙勾肩搭背地回到派对。
她拿起酒杯，融入喧闹的人群，一杯接一杯地喝，眼角的余光始终扫视着周围。
舞池里光线昏暗，灯光迷离。
别说是一个人的相貌细节，不贴脸，是人是鬼都看不清。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唐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同时处理着自由军和官方交办的任务。
她提交的安保漏洞报告详细到令人发指。
她为自由军规划的潜入路线，连通风管道的承重极限和口径都附上了数据。
重量精确到克，尺寸精确到毫米。
任珊看着手中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行动方案，忍不住对通讯器那头的陈越夸赞。
“头儿，你相信我，她是个人才。”
“不，是天才！”
陈越看着传回的布防图，嘴角勾起，表示赞同。
“事情结束后，想办法保住她，以后有大用。”
“啧啧，小丫头有点意思。”
就在视察日前一天深夜，所有参与安保的主管都收到了一条紧急加密通知。
包括司法部，包括唐果。
‘明日视察路线临时变更，请知悉。’
紧接着，路线图传过来，与之前的规划的路线完全错开。
新路线避开了原计划中的几个开阔区域和福利院，转而穿行建筑更密集工业区。
命令要求严格保密，仅限主管级知晓。
唐果看着这条通知，心里松了口气。
这才对。
看来江茉已经采取了行动，临时的路线更改，自然是为了迷惑陈越。
躲开危险区域，顺便布下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高层出行，路线改来改去常有的事，没人会怀疑到她一个小主管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