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不必信我，也不必亲自出手。”玉魁语气强硬，直接打断了九霄的话。
“我有把握自己一个人杀死墨安成，只靠自己。”
“她如今是个废人，能依仗的只有莫锋和机关傀儡，”
“莫锋拦不住我，只是他身边的蚁群傀儡太多，我杀死他之后，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我需要你在我得手后，清理掉那些失控的傀儡。”
玉魁顿了顿，感觉理由不是很充分。
她一直在说自己怎样怎样，并没有在对方立场上考虑问题。
两人无亲无故，自己的死活关九霄女帝屁事，人家认识你是谁啊？
“陛下，我的命无关紧要，这是在帮九霄联盟永绝后患。”
“那些蚁群傀儡一旦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你见过后自然就会明白。”
九霄盯着玉魁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利弊和真伪。
最终，她缓缓靠回椅背。
“好，我答应你。”
“你若真能杀了墨安成，我庇护你，替你扫平后路，若是你有一句假话”
“那我便死无葬身之地。”玉魁接口道，语气决然。
入夜，渝州城表面一片寂静，暗处风起云涌。
玉魁按照约定，悄然来到一段看似防守松懈的城墙上，捏碎传信晶石，发出信号。
城外，隐藏在黑暗中的墨安成看到信号，脸上露出了压抑已久的狂喜。
他依靠微弱的精神连接，尽全力操控身后那一片无声蠕动的金属蚁群。
咔！
咔！
咔！
蚁群刚到城下，厚重的城门在机关作用下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有内应可以免去九成麻烦。
莫锋率先踏入城中，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入的机关傀儡。
它们摩擦着金属肢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细碎声响，朝着城内最关键的几个堡垒杀了过去。
墨安成藏在巨人傀儡身后，看着寂静的街道，眼眸中有火焰在燃烧。
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屠杀和复仇，兴奋得身体微微颤抖。
玉魁准时到达约定好的位置，笑着对主人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墨安成心领神会，驱使傀儡加快进攻脚步。
一路杀进来，竟无一合之敌。
他几乎已经看到了九霄仓皇败退的场景，看到了自己重新坐上墨家首席宝座的画面。
就在墨安成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乖乖跟在他身后的玉魁突然出手。
她的手臂无声凝聚成一柄短剑，剑光在月色下一闪而逝。
目标准确，直指墨安成的脖颈。
利刃割裂皮肉和血管的声音，在寂静深夜中格外清晰。
墨安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甚至没能完全转过头看清动手的是谁，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
下一秒，鲜血喷涌。
就在墨安成头颅掉落在地面上的刹那，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黯淡流光溢出残躯。
如同受到牵引般，瞬间没入了正准备动手的莫锋身上，
他胸前佩戴的那枚晶石吊坠轻微地闪烁了下，随即恢复原状。
莫锋的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眼中满是震惊。
他看了一眼滚落在地的头颅，又看了一眼玉魁化作短剑的右手。
锋刃之上，血珠滴落。
他明白了一切。
呵呵，命运的无常还真是让人绝望啊！
周围的机关傀儡因为失去指令而出现骚动，原本整齐的队形变得凌乱。
没有丝毫犹豫，莫锋捏碎了墨安成事先交给他的晶石。
记得墨安成当时说过，让他在形势陷入绝境时再用，这是玉石俱焚的手段。
周围涌动的机关傀儡顿时变得狂暴，开始无差别地攻击。
城内所有的建筑和幸存者，不分敌我，都是它们的目标。
借着混乱掩护，莫锋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
玉魁提着墨安成的头颅，呆呆站在混乱的街道中心。
默然看着那些失控的傀儡肆意破坏，无动于衷，过了好一会，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大仇得报，小傀儡脸上没有任何轻松模样，只有浓郁的疲惫。
莫锋是生是死与她无关，她没兴趣过问，更没有兴趣追击。
接下来，就是九霄女帝履行承诺，交出墨家控制权的时候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
玉魁没做过执掌墨家的美梦，只希望九霄能大方的送她几件宝物。
辛巧巧开的条件太优渥，她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厚着脸皮全盘接受。
带点见面礼，到时至少不会尴尬。
她想尽快离开渝州城，去往长安，告诉岚岚和子晴自己没有死，还好好活着。
然后在商家安定下来，护着妹妹了却余生。
两日后，渝州城内。
持续整整两日的屠杀，无人反抗，人们惊恐的躲藏奔逃。
其实逃与不逃结局并无差别，因为城内城外傀儡数量并无差别。
玉魁试过召集幸存者，可惜没有一人回应。
不是他们懦弱怕死，而是根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钢铁洪流无穷无尽。
就在玉魁陷入绝望时，蚁群傀儡突然停止的屠杀，陆续散去。
城里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
蚁群傀儡为什么会散去？
不知道。
蚁群傀儡去了哪里？
不知道。
它们还会不会杀回来？
渝州城里的幸存者，包括玉魁，大家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关心这些无聊的破事。
他们没有未来。
刚刚经受过蚁群傀儡洗礼后的城市街道，仿佛被二哈拆过的家，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焦黑的木料和碎裂的砖石，混合着干涸发黑的血迹，铺满了街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和尸体腐烂的恶臭让人作呕。
破破烂烂的尸体倒伏在瓦砾堆里，男女老幼强弱美丑不分彼此。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末世中少有的和谐。
偶尔，会有尸体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等到某一瞬间，猛地睁开血红色眼眸。
他们挣扎着爬起，变成新的丧尸，被守在附近的士兵慌乱地补刀，彻底了结。
玉魁走在渝州城曾经最繁华的中心大街上，脚下踩着碎石和不知名的残肢碎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不住的疲惫和阴郁。
好消息，九霄履行了承诺，将墨家和渝州交给了她，让她全权负责。
坏消息，她接手的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烂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