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聊越没底线,没有隐私的感觉让人抓狂。
越不想乱想,就越忍不住乱想。
流萤不是快要疯了,她是已经疯了,秘密一个比一个恐怖。
自己不是妈妈亲生的,是莞蒻买回来的。
价格很贱,还不如一个娃娃贵,比自己身价贵的娃娃她有满满一房间。
出生点在职高厕所,没有溺死不是亲妈良心未泯,只是因为马桶孔太小。
亲生母亲是个脑子有病的傻x,除了不吃香菜什么都吃。
养母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潜意识里的画面让人三观尽碎。
身为人类,做出的羞耻事连狗都不如。
妈妈真的很爱很爱她,愿意替她去死,超出血缘羁绊的宠爱。
哪怕她会不舍,哪怕和自己一样恐惧死亡。
有这一点足够了,其他的重要吗?
一个魂魄两个意识,又同时存在,同样拥有身体的控制权。
典籍记载的全是骗人的鬼话,与实际情况完全不同。
写下评注的人安的什么心,不用想也能猜出一二。
两个意识不分主次,没有任何界限。
不要说抹杀外来者,连驱赶都做不到,甚至感知不到对方的具体存在。
地毯上,星光下。
莞蒻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时而开心,时而难过,时而兴奋,时而失落。
疯疯癫癫。
江宇看着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大脑宕机了?”
莞蒻回过神,接管身体掌控权,让流萤安静待着。
她知道小丫头有多蠢,平时说个好听的话都费劲,惹人生气倒是擅长。
讨好主人,还是自己来更稳妥些。
“嗯。”
“我在想一些事情,怎么都想不通。”
江宇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天空,星星点点的夜色很干净。
“说说看。”
莞蒻跪趴着靠近,给了江宇一个满满的拥抱,感情完美契合。
附在耳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我看到的星光她看得到,我吹的夜风她也吹得到。”
“不能交替,不能屏蔽。”
“对你来说,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吧,其实有些答案根本不用说出口,内心的默契感觉得到。
流萤破防的声音在莞蒻脑海里歇斯底里,只维持了三秒便没了脾气。
“骗子!”
“你刚说完要保密,大骗子!”
过了许久,莞蒻才有心思回答小丫头的蠢话,潜意识里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最喜欢养猫。”
“那我问你,阿什拉和狸花你会更珍惜哪一个?”
流萤意识混混沌沌,脑子转不了一点。
什么跟什么啊?
就算要岔开话题,也不用这么明显吧,她其实没那么生气。
顶着契约欺瞒主人,心理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与其等到瞒不住的时候,被人怼在脸上羞辱,不如自己乖乖交代。
想是这么想,流萤还是听话的回答问题。
“那还用问,当然是阿什拉。”
莞蒻轻笑,一个身体里两个意识其实也蛮好玩的,至少不会无聊。
平日里,小家伙不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是待在山上。
越长大,越疏远。
不要说谈心,一起吃饭都是奢望。
她知道流萤承受的压力,却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无论族人有再多的不满,圣女的身份不能舍弃。
没有圣女的身份,万一自己出事,以流萤的实力必死无疑。
有侍神者身份加持,无论谁做族长,大祭司都会保住流萤的性命。
“为什么?”
“阿什拉也不见得多好看,反正我感觉还不如狸花,丑的一批。”
流萤习惯性反驳,潜意识里总觉得大人的话不对。
很多时候,纯粹为了反驳而反驳。
“能一样吗?”
“阿什拉那么稀有,你知道我为了找到一只纯种费了多少心思吗?”
“狸花到处都是,怎么敢碰瓷”
流萤的话戛然而止,她似乎抓到了什么。
两道意识相处的越来越流畅,不过半日,已经能幻化出对方的形象。
可惜,无法控制意识投影。
身体的动作,表情,状态全部一比一复刻进投影。
想象一下,两人做着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四目相对会是什么感觉。
四个字,极其怪异。
彻底融合还需要时间,此刻,两道魂魄之间的间隙仍旧清晰。
“你是说,我们就是那只阿什拉?”
莞蒻点头,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状态是好是坏,是保持独立还是顺势融合。
主人没有给她答案,或者说根本没有答案。
稍一分时,意识投影瞬间堙灭。
两人同时回归本体,感受着彼此的感受,无法分割。
‘算了,听天由命吧。
意识彻底沉沦之前,两人脑海里浮出同样的想法,默契十足。
解锁了新英雄,稍稍沉迷正常,时间就那么放纵着过了几日。
直到素影在蛊室待腻了,把江宇从庄园里硬拽了出来。
不能怪某人定力差,只能怪滇氏蛊巫的手段太强。
一个比一个强!
不过几日时间,江宇完全理解了蛊巫的恐怖和神秘。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绝逃不出哀牢山的峰峦叠嶂,深渊幽谷。
里面有毒,魅惑人心的剧毒。
院子里,莞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露出隐隐的担忧。
她听到了素影的话,知道主人要去做什么。
审问大祭司。
怎么审问?
有控心咒这种逆天外挂,自然是先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一遍再说。
不用刑具,不用地牢,一张大床足够。
莞蒻应该是唯一见过大祭司容貌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大祭司底细的人。
在主人面前,她一个字都没说。
她不敢。
表面上,大祭司没有传承,体内没有觉醒蛊虫,普通人一个。
事实呢?
她拥有滇氏防御最强的金蚕蛊,等同于拥有不死之身。
是,金蚕蛊无法驱使,这不重要,莞蒻知道它们有多么护食。
但凡大祭司表现出绝望和痛苦,它们会主动帮其清除所有不安的因素。
没有上限,或者说,没人能试探出上限。
两人见面,未必是坏事。
莞蒻张开双臂,就那么干干净净的站在阳光下,享受着它赐予的温暖。
喃喃自语。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晚上开心,白天更开心,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流萤,如果他就这么死掉,你会不会不开心,会不会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