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蒻真想狠狠扇她一巴掌，抬起胳膊，手臂僵持在半空。
眼泪止不住落下。
“你你”
“不该是这样，我我、我的命不重要，我三十岁了活不久 ”
“你、你怎么这么”
“傻丫头！”
莞蒻原以为流萤是死在江宇手里，女人的直觉，不需要证据。
为什么会死？
日常相处，宠物让主人不爽会死，让主人太爽会死。
心情太紧张会死，心情太放松会死。
吃太多会死，吃太少也会死。
字面意思。
简单说，主人弄死一只刚收养的流浪猫，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
看到流萤魂魄那一刻，莞蒻表面对着主人卑微讨好，心中全是仇恨。
此刻，仇恨还未消散。
她却不知道该恨谁。
如果不是江宇，流萤会死在尸奴围杀中，蜉蝣蛊醒不醒都会死。
魂魄消散，母女不再相见。
如果不是江宇，流萤就不会在危急时刻赶回来，将她救下。
她也会死。
同样是死，结局完全不同。
只要魂魄还在，那就还有机会，普通人重塑身体传承可以做到。
恨谁？
谁的错？
莞蒻恍然，害死女儿的不是江宇，是她自己，心中恨意无从发泄。
戾气浸染下，眼眸血红。
今日杀了多少人，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蛊虫没有停过。
强行压下的戾气，一浪强过一浪侵蚀理智。
好在她还记得面前的少年是谁，说错一句话母女两人都会死。
莞蒻激活能量，再一次将戾气狠狠压下去，不留痕迹。
眼眸逐渐清明，表情也随之柔和下来。
流萤见妈妈情绪好了些，接着往下说，做好主人和妈妈之间的缓冲带。
消除隔阂，尽量让主人对妈妈好感多一点。
让外人对蛊巫产生好感，难度之大，单是想想都让人绝望。
她不敢奢望主人能把妈妈当人看，更不奢望有什么平等交易。
只希望妈妈乖乖听话，交出主人需要的东西。
无论什么，无论多贵重。
“妈妈，等身体重塑后我会跟着主人离开。”
“去齐省，去琴岛，我不喜欢待在荒山野岭，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这次我救了你，还你一条命，你我之间两清。”
“从今日起，我的身体，我的魂魄全部属于主人所有，与滇氏无关。”
“与你无关。”
流萤说的无情，莞蒻听完后眼中看不出愤怒，表情反而放松了许多。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值得开心。
她想着自己死后，小丫头傻乎乎的一个人怎么活得下去。
现在看来，纯粹多虑。
温室里养不出茁壮的草木，多经历风雨才是唯一。
如此简单的道理，早该想到的。
或许不是想不到，只是身为母亲的本能，不想让孩子收到丁点伤害。
过度溺爱，弊大于利。
妈宝可不是什么夸奖人的好词，骂人程度大多时候等同于弱智。
莞蒻冷下脸，语气中透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也好，你这么废，留在彩云也没什么用。”
“给你准备的嫁妆我会让人送去琴岛，东西不是给你的，你也没资格拒绝。”
两人一唱一和，演技满分。
江宇看戏看的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要拆穿的意思。
同样的场景琴岛内城每天都在上演，权当无聊生活里的消遣。
末世前，最狗血无脑的短剧都没这么精彩。
包上瘾！
“好了，你们既然说完了那就换我说几句。”
“莞蒻，我来彩云不是游玩，是为了跟滇氏做一个交易。”
“嗯——”
“公平交易，只要你能满足我的要求，条件随便开。”
“不用客气。”
莞蒻这下真的有点慌了，她脑子实在是转不过来。
公平？
交易？
条件？
不用客气？
不是，你自己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废话，是人话吗？
纯纯的羞辱！
末世规则，赢家通吃，输家死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没有侥幸！
滇氏输了，输的彻彻底底，全族上下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她们原本的结局是被向氏尸巫屠戮殆尽，炼制成不死不活的尸奴。
日夜折磨，无休无止。
应龙庚辰，也就是江宇的宠物，冒着与九霄联盟为敌的风险，救下了她们。
简单说，江宇救了她们，保住了整个滇氏。
不对，她们连奴隶都算不上，只是战俘，马上会被清理掉的不安定因素。
没人会收留蛊巫，疯子也不敢。
疯子只是疯，不是蠢，放一堆炸弹在身边再疯魔也会失眠。
江宇在做什么？
他说要跟彩云滇氏做交易，公平的交易，条件随便开。
不是羞辱是什么？
莞蒻重新俯下身子，腰压得更低，眉心埋得更深，姿态更卑微。
语气颤抖。
“主人，彩云滇氏所有的存在全部属于你，我们不敢有丝毫保留。”
“人，物资，领地，你可以随意处置。”
江宇没有正面回答，他又不是蠢货，更不是君子。
自然知道。
不重要。
他要的是莞蒻心甘情愿，全力以赴，不是表面上的恭顺屈服。
蛊虫的事不能有任何错漏，装出来的忠诚没有任何价值。
契约，仅仅是契约。
有用，但比起人心，作用真的有限。
“嗯，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需要一种蛊虫，明天会有人告诉你详细的要求。”
“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完成任务，培育、杂交还是外出寻找我不干涉，我只要结果。”
“至于定金”
“这样吧，滇氏族长的位子你安心坐着，我会让人帮你在春城重建哀牢古城。”
“庚辰会暂时留在春城，帮你扫清障碍。”
“以后你还是负责政务，滇氏不会再有大祭司的职位。”
“滇氏所有蛊巫会组成一支精英队，阿娜会作为队长统领彩云所有战队”
江宇简单说了下彩云之南接下来的人事安排，没什么太大变化。
做生不如做熟，莞蒻实力足够，换人没有必要。
大祭司职位不能再有，神权这种东西比较麻烦。
在末世建立庇护所，人们需要信仰，不能没有神，但真神只能有一个！
真神之外，皆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