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做归做。
夜冥再疯再嗜杀，也不会拿尸巫全族的未来开玩笑。
希琳有价值。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掌权者不能以个人喜恶来收服追随者。
九州金字塔尖，绝对找不出这种没脑子的蠢货。
“五年，给我五年时间。”
“等向氏在彩云之南站稳脚跟，淬炼完五行古神，我会陪你回一次楼兰。”
“你说过的执念我记得，不会忘记。”
希琳没有转身，第六感能清晰察觉出那道阴寒气息。
缭绕在脖颈胸口，冷入骨髓。
“你想杀我？”
“我真的有那么讨人厌，厌恶到非死不可？”
夜冥一步一步靠近，苍白纤细的指尖划过女孩脖颈，停留在颈动脉上。
指压下的跳动急促有力。
“嗯，我想杀你。”
“如果你是一具尸体该有多好，活人的味道让人恶心。”
“你为什么要复活？”
“为什么要在我触碰到你的那一刻复活，我有自己的办法让你苏醒。”
“暴殄天物”
希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知道少年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取向正常的男人。
不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反而痴迷僵硬腐朽的尸体。
‘怪癖’两个字太清淡，描述不出她心中万分之一的情绪。
算了，至少得到了满意答案。
五年而已，转瞬即至。
几千年都等得，不差这点时间。
只是不知道楼兰古城会不会出现变数，她有点担心。
月殒那一刻她便有了意识，只是魂魄无法回归身体。
楼兰古国中有一件她无法舍弃的东西。
四千年前的死亡，四千年后的苏醒。
四千年无法腐朽的血肉，四千年岁月风化不了的骸骨。
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它的存在。
醒来后，希琳循着记忆，想要找出深埋地下的楼兰古国，最后以失败告终。
沙土太松软，盐壳太厚，埋得太深。
几千年的岁月，风暴席卷黄沙足以掩埋一切痕迹。
传承降临后，她体内有了能量和异能。
小丫头靠着执念和蛮力穿透了沙土，穿透了盐壳和土层。
将要看到希望时，被一层感知不到尽头的石墙拦住。
不是自然生成，明显是人力所为，石墙内密布着金属网路，坚不可摧。
能量提升到极致，也只能在表面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有多厚，她不知道。
有多少长宽，她不知道。
刚刚苏醒时等阶太低，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唤醒他的少年离开。
不知为何，少年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干瘪血肉瞬间变得丰盈。
苏醒的能量与少年无关，又是不可或缺的契机。
她自己也搞不懂，只好跟着主人做了追随者。
夜冥跟她讲过，地下堡垒常见，冷战时期的产物。
用来防御一种极其可怕的武器。
比天雷恐怖亿万倍。
它可以轻松抹去一座城市，一个国家。
甚至，可以彻底抹去一个星球上所有生物存在的痕迹。
它的名字叫做核武。
好在月殒后规则发生了改变，辐射让所有放射性元素失去了原本的能量。
若非如此，根本不会有末世。
月殒那一刻，信息全部中断的那一刻，整个蓝星所有核武引爆。
直接归零。
当然，蓝星还是那个蓝星。
所有核武同时引爆，对蓝星来说连皮肤病都算不上，最多痒一下。
她听不懂夜冥的话，只问了一句，问过不止一遍。
此刻，她再次问出口。
“那些墙究竟有多厚，有多宽？”
夜冥每次给她的答案都一样，听起来认真又敷衍。
“很厚，很宽。”
“几十米，几百米厚，几千米，几万米宽，混凝土浇灌，纳米合金编织的网络。”
“给我时间，我会找到破开的办法。”
“防核堡垒里面辐射进不去，有无数会杀人的机器，有思维的机器。”
“它们比丧尸更恐怖。”
一如既往无聊的问题，一如既往敷衍的回答。
一个听不懂，一个说不清。
一个从未死心，一个从未放在心上。
夜冥没有说谎，最多稍稍夸大，他见识过末世前那些机器人的恐怖战力。
九州作为ai战斗机器人的最大生产国，最强研发国。
防核堡垒里面有什么都很正常。
钍元素制作的小型反应堆，核桃大小便能为机器人供能百年。
百年后报废，不是因为能源耗尽，而是配件损耗。
想要进入楼兰古国，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彻底暴露在月殒尘埃辐射中。
如此浩大的工程，没人能做到。
希琳听不懂，不要说核电池、机器人、ai，她连机器都没见过。
没有任何概念。
“要多久？”
“我是说获得破开城墙的能力，进入楼兰古国的能力。”
“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只想知道需要多久。”
“一年，十年，百年，还是千年？”
夜冥转过身，盯着女孩的眼睛，试图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楼兰古国里面究竟有什么？
是什么让一个死去几千年的人如此念念不忘。
宝物？
神兵？
亲人？
恋人？
他问过，女孩不说，他想了许久都想不通，这些东西都太浅薄。
数千年的执念，应该更珍贵才对。
“你让我陪你去送死，总要给我一个值得去死的理由吧？”
“里面有什么？”
希琳沉默下来，久久不语，与之前每次听到这个问题的反应一样。
这次，她多说了一句。
“里面有过去，我的过去，楼兰的过去，那是一种一种”
“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真相，只是说不清楚。”
“四千年前那场毁灭楼兰的灾祸，祭祀献祭了所有人的性命，才让我可以在今天存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不是复活，也不是穿越时间，更像是封存一件要保留很久的物品。”
“伏羲传承下的双鱼玉佩，用数万人的生机创造出了另一个我。”
“一模一样的存在。”
“里面一个，外面一个。”
“过去一个，现在一个。”
“祭司说过，里面的我是时间的起点，外面的我是时间的终点。”
“我只有回去，见到另一个我，才能让时间回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