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反正在十八层地狱里,我已经见识过那十八刑佛陀的可怕了。
难不成还有比那更可怕的东西?
我继续跟着阴差来到了石压地狱的深处,永寂之墔。
永寂之墔比我想象中还要压抑,这里的幽光更加昏暗,空气中的石粉与血腥味也愈发浓郁。
那持续不断的碾压闷响仿佛就在耳边,让人心脏阵阵发紧。
地面的黑灰色岩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无数次碾压后留下的痕迹,脚下偶尔会踩到一些细碎的骨骼碎片,发出“咔嚓”的轻响。
四周的石槽排列得更加密集,每个石槽上方的巨石都在缓缓升降,不断重复着碾压的过程。
罪魂的惨叫声被无限压抑,只能听到细微的呜咽和骨骼碎裂的声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乐章。
远处的穹顶仿佛与地面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很快,我们来到一处更为偏僻的区域,这里的石槽比其他地方更大,巨石也更加厚重,上面的血锈和指甲抓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这里就是永寂之墔,进去吧。”
一名阴差粗鲁地推了我一把,将我推向其中一个巨大的石槽。
我定了定神,看向旁边负责行刑的鬼卒。
他们并非我印象中那般狰狞恶相,反而面色如石,灰白一片,眼神空洞无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无论是拖拽罪魂,还是解开锁链,都精准得如同机器一般,仿佛只是刑罚机器的一部分,没有丝毫人性可言。
每个石槽旁都立着一面窄长的孽镜,镜面模糊不清,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一名鬼卒走上前来,将我拖至孽镜前。
镜面没有照出我的当前形貌,而是直接浮现出我前世的罪行场景:战场上的厮杀,手刃仇敌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地在镜中闪过。
镜中画面结束的瞬间,我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低头看去,一个发光的“弑稚”篆文正浮现在我的胸口,篆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灼烧感源源不断地传来。
鬼卒解开我身上的锁链,粗暴地将我推入石槽。
石槽内的四壁光滑如釉,冰冷刺骨,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我刚站稳脚跟,上方的巨石便开始极其缓慢地下落,速度均匀得可怕,如同时辰本身在一点点下降,让人绝望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最初,我只能看到巨石底部缓缓迫近,其上斑驳的血锈和隐约可见的指甲抓痕逐渐清晰。
那些抓痕深浅不一,显然是无数罪魂在绝望中留下的痕迹,让人不寒而栗。
下落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巨石不断迫近的压迫感,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几乎要将我的意志摧毁。
终于,巨石接触到了我的脚尖与手指。
细微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如同踩碎干燥的芦苇,尖锐而清晰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可那痛感太过真实,让我忍不住浑身颤抖。
巨石持续下降,逐渐覆盖我的四肢。
小腿骨、前臂骨依次碎裂,骨骼碎裂的声音从清脆逐渐变为沉闷的“喀嚓”声,肌肉与肌腱被碾成肉泥,与骨骼碎片混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中,我的意识始终保持清醒,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变成扁平肉饼的细腻过程,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巨石继续下降,压至我的躯干。
肋骨一根根断裂,尖锐的骨茬刺入肺腑,让我无法呼吸。
脊椎一节节爆开,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内脏在强大的压力下从口鼻、肛门挤出,却被石槽边缘阻挡,堆积在我的身侧,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巨石最终贴合石槽底部。
头颅是最后被压碎的部位,我亲眼看到巨石底面缓缓贴向自己的眼球,在无边的黑暗中,听到自己头盖骨如蛋壳般碎裂的巨响,随后意识短暂陷入绝对的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巨石缓缓升起。
槽底血肉模糊的残骸在幽光中开始蠕动、重组,骨骼如倒放的影像般重新拼接,血肉如丝线般编织缠绕。
约莫一刻钟后,我恢复了原状,赤裸地躺在石槽中,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完整地保留在我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我刚恢复意识,上方的巨石便再次开始下落。
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没有任何训诫,只有新一轮的、完全相同的碾压过程。
每一次循环,痛苦都如初次般新鲜,没有丝毫麻木,只有不断累积的绝望。
不过,我并未就此放弃。我暗中调动体内的魂力,借助身上佩戴的各种法器,同时沟通灵冢中的天后鬼仙和玄武鬼仙,借来了他们的治愈之力。
更重要的是,我借助了六合鬼仙的卜算之力,提前预测出巨石下落的精准轨迹。
在巨石落下的瞬间,微微挪动身体位置,让巨石避开我魂体最脆弱的部位,暗中减轻了刑罚带来的伤害。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就这样在永寂之墔中熬过了漫长的刑期。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这期间一直相安无事,前世的仇敌和崔珏判官都没有出现,没有给我制造任何额外的麻烦。
眼看刑期就要结束,我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也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果不其然,就在刑期即将结束的前一天,一群气息强大的罪魂聚集了过来,显然是要对我展开车轮战。
十八层地狱喜闻乐见的环节,又出现了。
我并不惧怕这些鬼王的围攻和车轮战,这些毕竟都是前菜。
真正的大餐,会在我鬼力消耗殆尽的时候,才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