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着,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转头看去,正是鬼门门主邬道人。
他依旧是那身灰布道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只是眼底藏着一丝疲惫。
“何惧道友,”邬道人拱手作揖,语气里带着歉意,“这次贫道可就不能奉陪了。那无启国一族睚眦必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上鬼门麻烦,贫道得赶回平都山坐镇,免得宗门遭了池鱼之殃。”
师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邬道友放心,先前答应你的事,我这徒弟不,我们师徒二人定会办到。”
邬道人闻言展颜一笑,捋了捋颌下短须:“有道友这句话,贫道就彻底放心了。等此间事了,贫道定备厚礼,给道友补上那六十大寿的贺礼。”
说罢,他又朝我点了点头,转身踏着石阶离去,灰袍衣角掠过门槛,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回廊尽头。
“师父,”我忍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邬道人到底求您办什么事?看他这架势,倒像是件棘手的麻烦。
师父靠在廊柱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柱身,沉声道:“鬼门出了叛徒,叛逃去了轮回宗。邬道人希望我帮他清理门户。”
“是那个继任饿鬼道阳宫之主的老鬼?”
我好奇问道。
师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只说对了一半。那老鬼有点手段,但还不够格让邬道人专程来求我,他自己就能解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难道轮回宗里还有鬼门的叛徒?”
“没错。”师父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凝重,“那人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出身鬼门的惊门魁首,是鬼门和惊门千年难遇的奇才。如今他在轮回宗的天神道做了宫主,只是还没法确定,他是阴宫之主,还是阳宫之主。”
我惊得后退半步。
“别在这儿杵着了。收拾一下,立刻出发。这次为师会带着十二鬼仙一齐出动,正好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师父直起身,跃跃欲试的说道。
“那灵冢这边怎么办?要是无启国趁机偷家,咱们后院岂不是要失火?”
我急忙追问。
师父摆摆手,语气笃定,“放心。贯胸国一族会暂时留在灵冢坐镇,有他们在,无启国族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灵冢还有数万鬼仙,就算真有人来犯,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迟疑道:“那师姐”
师父瞥了我一眼,“你更不用担心了。无忧会跟我们一起走。”
我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师姐留在身边,确实比留在灵冢更安全,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轮回宗会不会铤而走险。
师父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补充道:“对付那身怀欺天之术的神火教教主,你师姐的力量也不可或缺。她的本命神通,正好能克制这种扭曲认知的邪术。”
我重重点头,压下心头的顾虑,转身去收拾随身法器。
片刻后,我跟着师父来到庭院。
清晨的阳光破开云层,金灿灿地洒在青石板上,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灵冢的阴霾。
院中的芭蕉叶上还挂着露珠,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
就在这时,师姐缓步走来。她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裙,手里捧着一束刚采摘的栀子花,花瓣上沾着晨露,香气清甜。
她走到师父面前,微微低头,将花递了过去,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不禁有些惊讶和意外,师姐向来是那副懵懂木然的模样,极少有这样主动的举动,显然是师父死而复生,让她心底生出了波澜。
师父接过花束,指腹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露珠,眼眶微微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他抬手摸了摸师姐的头,声音带着哽咽:“傻丫头,老爸终于可以带你出去走走了。咱们走。”
师姐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但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却比庭院里的阳光还要暖。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灵冢,我分别给王禅和青云道长发了消息,约定在神火教总坛附近的山里会合。
兵贵神速,我们日夜兼程,傍晚时分便抵达了目的地。
山里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吹得树梢哗哗作响。
王禅早已等在山口,见我们来了,立刻迎上来行礼。
青云道长也从树后走出,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的拂尘轻轻摆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师父上前拱手:“青云道长,许久不见。”
青云道长回礼:“何惧道友客气了。此番能并肩作战,也是缘分。”
一番寒暄过后,众人一齐看向山下——神火教总坛就盘踞在山坳里,规模堪比一座小城寨。
高大的寨墙由青石垒成,上面插满了赤红的旗帜,绣着燃烧的火焰图腾。
寨墙上人影晃动,显然已经戒严,火把的光芒连成一片,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轮回宗怕是已经收到我死而复生的消息了,戒备这么森严。”师父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当年我带着十二鬼仙踏平凶冥殿,一晚上斩杀三百高手,想来他们也怕重蹈覆辙。”
青云道长望向山下,问道:“何惧道友可有计划?”
师父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狂气:“计划?有道长您在,还要什么计划?直接打进去就是了。希望道长能以雷法为我们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