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
姜继安收到姜老夫人的来信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想不到这一次姜砚山竟会如此干脆地答应,他果然还是最听母亲的话如此一来,他既能重新回府,又能顺理成章将儿子接进姜家,简直一举两得!
越想越高兴,姜继安不再等待,忙不迭派高福去给穆楚楚送信儿。
穆楚楚收到消息后,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去了穆泽明的屋内,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明儿,你祖母和你爹爹说好了,镇国公府同意你入姜家,以后你就是镇国公府光明正大的公子了。”穆楚楚笑着说道。
穆泽明闻言,神情有些复杂,迟疑着开口,“娘,儿子一定要去姜家么?”
穆楚楚稍顿,温柔一笑,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明儿,娘知道你不习惯,可你苦读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能考取功名?进了姜家,你才有机会施展才能。”
穆泽明紧紧抿唇。
他是想考取功名,可他更想和娘、和妹妹生活在一起,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母子三人的身份并不光彩,所以也从来没有过奢求,可如今
“娘,你和妹妹要怎么办?”穆泽明担忧问道。
穆楚楚笑了笑,“明儿莫要担心,姜老夫人虽然把我和你妹妹安排在别院,不过都是在同一府上,想见还是能够见到的。”
她说得轻松,其实母子两人心里都明白,以后只会是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不愁吃穿,不过不能像先前这般随心所欲。
思及此,穆楚楚又叮嘱几句,“大户人家规矩多,你去到姜老夫人身边要尽心侍奉,多哄她老人家开心,姜家子孙少,姜老夫人近前连个侍奉的孙辈都没有,你去了刚好能补这个空缺”
“姜老夫人高兴了,咱们得日子也就能好过了。”
她还有话没有说,只要哄得姜老夫人开心,将来整个镇国公府都是他们母子的。
不过这话她不能告诉穆泽明,他还小,不懂得这些。
穆泽明心中不适,却也不想辜负母亲的心意,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娘放心,儿子会尽力做好,不让娘失望。”
穆楚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儿最懂事了。”
入夜。
“日子定下了?”姜韫一边翻书一边问道。
“定下了小姐,”霜芷挑着灯芯说道,“老爷答应后,姜老夫人便当即找人看了日子,定的是腊月初二。”
姜韫掀了一页书,淡淡开口,“她倒是迫不及待”
“想来是怕老爷反悔吧。”霜芷猜测。
姜韫不置可否,“明日让张嬷嬷去吧,先前她同孙嬷嬷关系还算平和,由她去说最为合适。”
“是,小姐。”霜芷应道。
“之前王爷寻来的那两人,可还在京中?”姜韫询问。
“在的小姐,卫衡一直看着他们。”霜芷说道。
姜韫点了点头,“该用他们了。”
霜芷应下,“奴婢明白。”
莺时端着安神茶,推门而入。
“小姐,安神茶煮好了。”莺时将茶放在桌上,温声劝着,“时辰不早,您先歇息吧?”
姜韫应了一声,将书合上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温茶喝尽。
上床之前,她突然想起今日琴馆之事,转身吩咐莺时:
“莺时,将先前容公子送的琴谱取来。”
莺时顿了顿,连忙去取琴谱。
将琴谱交给姜韫,莺时试探着询问,“小姐,您是不是也觉得容公子的琴身对您有助眠之效?”
姜韫翻开琴谱,闻言笑了笑,“或许吧”
原本她还觉得有些荒唐,可她都是重生之人,这世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呢?
或许容湛写的琴曲,对她来说真的有用处。
不再多想,姜韫倚着床头,认真看起手中的琴谱,脑海中回想着那日在暖阁听到的琴声。
莺时拿过烛灯靠近,想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不过片刻,姜韫却突然将琴谱合上。
莺时疑惑,“小姐,您不看了?”
姜韫眼底闪过一抹尴尬,将琴谱交给她,“不看了,先收起来吧。”
莺时虽不解,但还是乖乖将琴谱拿走。
姜韫靠在床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耳垂。
其实她不是不想看,只是这两次听曲,她只听了个开头便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后面的曲调是什么韵律,光看琴谱也想象不出完整的曲子,没办法靠琴谱助眠。
看来还是要听到琴声才有用啊
罢了,她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莺时放下琴谱返回里间,就见姜韫已经躺下,她熄了灯悄声退了出去。
今晚是莺时守夜,霜芷端着托盘正准备出去,就被莺时喊住。
“等一下霜芷!”莺时低声喊她。
霜芷转身,“何事?”
莺时来到她身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里间房门,压低声音开口:
“你有没有觉得,今日晟王殿下怪怪的?”
“怪?”霜芷疑惑,“有么?”
莺时“啧”了一声,“你说你这脑子,平日里敏锐的很,今日怎么不灵光了呢?”
霜芷微微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莺时凑近了她耳边开口,“难道你没发现,今日在会馆的时候,晟王殿下对小姐格外体贴吗?”
体贴?不就是倒杯茶、夹个点心?
霜芷认真想了想,随后摇头,“没发现。”
莺时恨铁不成钢,这个榆木脑袋!
“那你总能察觉到,晟王和容公子之间的敌意了吧?”莺时再提醒。
霜芷点了点头,这件事她倒是留意到了。
“小姐不是推测,他们二人之间有过节?”霜芷说道。
“什么过节啊?”莺时声音压得极低,“我猜测,是晟王看到小姐同容公子在一起,心里吃醋了!”
霜芷皱眉,“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莺时伸出手指摇了摇,“不会的,相信我的直觉。而且不止是晟王,依我的观察来看,恐怕容公子也对小姐存了心思”
霜芷思索良久。
若按照小姐的猜测,晟王和容公子两人有过节的话,以小姐的手段不可能听不到半点风声,再结合今日晟王和容公子之间的微妙的气氛
她忽然觉得,霜芷的话不无道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