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恪惊愕不已。
在听到她说乡试一事时,旋即尴尬地红了脸。
这件事只有几个同乡的好友知晓,姜小姐怎么会知道
“姜小姐说的没错。”闻恪艰难开口,“只是不知姜小姐如何得知小生的家世”
姜韫浅浅勾唇,她知道的不止这些。
闻恪,前世大晏朝的新科状元,家境贫寒却一身正气,诗会时所作诗文得到陆迟砚的赏识,二人因此相识,闻恪十分敬重陆迟砚清正廉明的官风,以为遇到了同道中人,殊不知陆迟砚只是将他当作新的寒门傀儡。
高中状元后,闻恪留京为官,因其刚直不阿、不懂圆滑的性子得罪了不少戚家一派的官员,不过皆被陆迟砚挡了下来,因此闻恪对陆迟砚十分感激,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
直到裴承渊登基、陆迟砚封相的那一刻,闻恪才明白原来二人是一路人,他不过是陆迟砚新培养的棋子而已。
闻恪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在登基大典结束后的朝堂上,当着众朝臣的面,一头撞死在了大殿的石柱上。
而他的死讯,还是她被困在牢狱中时,听狱卒闲谈提起的。
年轻有为的生命惨然终结,落到旁人口中也不过是几句唏嘘罢了
姜韫敛下心中思绪,淡淡开口,“今日我去了诗会,听熟人提起舅舅闯祸之事,便向你的同乡打听了你的消息,希望闻公子莫要介怀。”
“无妨无妨,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些丢人罢了。”闻恪说着,暗自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自己被什么盯上了,自己孤身来京,还是处处小心为妙。
不过这位姜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不知闻公子,可认识孙铭此人。”姜韫忽然问道。
孙铭?他怎么了?
“姜小姐,孙铭是小生的同乡好友,不知他是出了什么事?”闻恪有些担心。
姜韫略一沉吟,缓缓开口,“方才我之所以知晓闻公子那首完整的诗作,是因为有人在诗会上写下了这首诗,而那位着者的署名”
“便是孙铭。”
什么?是孙铭?
闻恪面色一沉,皱眉沉思。
这首诗他是随便写的,并未过多思考,而且他只给孙铭一人看过,万不会出现第二个同名同姓的孙铭可他为何要拿他的诗作冒充自己的?
姜韫扫一眼沈卿辞,沈卿辞会意,扬声开口:
“哎呀,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说不定说不定是重名之人所写,或者是刚巧想法相同”
闻恪脸色却依旧难看。
姜韫轻轻敲了下桌面,淡淡开口,“诗会过后,宣德侯世子邀孙铭一同用膳”
闻恪一怔,脸色愈发阴沉。
他虽然不通人情世故,却也不傻,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自己的好友如愿攀附上权贵,他却觉得令人不齿!
闻恪抬头,看向姜韫晦涩开口,“姜小姐为何告诉小生此事?”
“闻公子不必多想,我不过是不想闻公子被人诓骗。”姜韫淡淡道,“京中人事复杂,闻公子行事需万分小心。”
闻恪能听出来她是一片好心,可是诓骗?
“那诗文既然是闻公子所作,想必其他文章也文采斐然吧?”姜韫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孙铭若是想得到宣德侯世子的青睐,只靠一首诗文可不够”
闻恪一怔,旋即了然,起身朝姜韫拱手行礼,“多谢姜小姐提醒。”
“闻公子不必客气。”姜韫不甚在意地抬了抬手,“闻公子想要看这些书?”
闻恪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实不相瞒,小生家中贫寒,平日里买不起几本书”
姜韫点了点头,“闻公子若愿意,我的这些书可借给闻公子手抄。”
闻恪双眼一亮,惊喜地看着她,“真的?!”
姜韫笑笑,“当真,只要闻公子不嫌累便好。”
“不累不累,小生一点都不累!”闻恪连忙说道。
见姜韫应允,闻恪也不再矜持,满心欢喜地挑选了几本他未曾读过的书籍,不过他没有选那些稀世孤本,担心自己毛手毛脚的,若是将书籍损毁就不好了。
沈卿辞看着一脸高兴的闻恪,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
可真是个怪性子,难不成书比他的锦衣华服还要重要?
想了想,沈卿辞找来侍从,低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侍从应声离开,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沈卿辞抬抬手,侍从将包袱递到了闻恪的面前。
“沈公子,这是”闻恪不解地看着眼前的包袱。
“里面是几套新的棉衣,”沈卿辞说道,“放心,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不过是几身普通的衣裳罢了,你穿上不会奇怪的。”
闻恪连忙推辞,“这不合适,小生已经很受二位照顾”
“要你拿着你便拿着,别瞎客气。”
沈卿辞起身,将那包袱塞进了闻恪的怀里,语重心长的说道:
“闻公子,日后若是有机会入京为官,这官场上少不得往来打点,哪怕你不愿意同旁人有牵扯,可旁人未必肯放过你。”
“再者说,不是所有的人情往来都是行贿受贿,将来你若是有志同道合的官场好友,难不成对方想对你好,你也万般推辞么?”
“令兄在乡中教书,想来平日里也有不少学生或者邻舍送东西吧?道理都是一样的”
闻恪默了默,伸手接过了包袱。
“小生明白了,多谢沈公子指点。”闻恪真诚道谢。
沈卿辞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