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要制成香,可不是只有金鹿角就够了,这鹿角脱落超过十二个时辰便成了无用之物,所以每到金鹿角快要脱落之时,南幽国的国王便会派侍卫在原处守着,只要金光闪现,便是金鹿抵达。”
“之后侍卫再将金鹿角送至宫中,由专门的炼术师将其炼化,再配以其他珍稀药材,研制成这金贵的鹿灵香。”
祁玉初说着,不禁感叹,“南幽国存世已有五百年,这五百年来炼术师制成的鹿灵香不过百余根,大多为王室治病所用,事到如今他们南幽国王室也只剩了不到二十支”
姜韫闻言,垂眸看向手里的帕子,神色复杂。
想不到那线香竟如此珍贵,难怪那匣中只放了七八支南幽国王室只剩下不到二十支,她却有七八支
祁玉初看着她,低声询问,“姜小姐怎么会认识南幽国人?”
姜韫眸光微闪,“我并不认识,是友人所赠。”
“你那友人究竟是何人?和给你这方子的是同一人?”祁玉初好奇道。
“就是个寻常人而已”姜韫含糊其辞,“不过祁大夫怎么会对南幽国王室之事,知晓的如此清楚?”
祁玉初脸色一僵,伸手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开口,“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旁人。”
姜韫点头应下。
祁玉初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其实两年前,我曾去过南幽国。南幽国国王突发恶疾,久治难愈,情况很是危急。”
“多年前他来大晏朝进贡时,曾与我师父相识,病重后他便想起了我师父,派人悄悄来大晏朝给我师父送信,想要寻求帮助。”
“可你也知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所以我就代我师父前去,在南幽国我才知晓了鹿灵香的存在。”
“这鹿灵香的主要功效便是平复躁郁、安神养心,闻之令人心旷神怡、舒体通畅,南幽国王室都是将它用在重病之人身上,可以很好地缓解病痛带来的痛苦。”
“不过你不要小瞧这个功效,我行医问诊多年,很多重病之人最痛苦的不是得病,而是病痛折磨带来的心境崩溃,没有人能够在长久的痛苦中不崩溃。”
“但是此香虽好,若是用多了,便会头脑昏沉、意识模糊不清,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
姜韫闻言,神色一顿。
祁玉初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皱眉询问,“你出现幻觉了?”
“那倒没有,”姜韫诚实道,“只是昨晚用了这香之后,今晨醒时有些不太清醒。”
祁玉初松了一口气,“你用了多少?”
姜韫回想昨晚莺时取用的线香,伸出手指大致比划了一下。
祁玉初猛吸一口凉气,“你、你太奢侈了!”
姜韫无奈,“那要用多少?”
祁玉初将她的食指向内挪动了一大截,将和拇指之间缩得更短,“这些,足以。”
姜韫汗颜,原来她昨晚竟用了这么多,难怪她睡醒后昏昏沉沉的
祁玉初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南幽国王室万分珍贵的宝物,却被她拿来做安眠香用,要是南幽国那老头知道了,该要气疯了吧?
“后来呢?那南幽国国王如何了?”姜韫问道。
祁玉初得意哼笑,“那还用说?我可是神医,自然是将他的病医治好了!”
姜韫煞有介事地点头,“不愧是神医。”
祁玉初嘿嘿一笑,“那个这鹿灵香,你有多少?”
姜韫淡淡扬唇,“祁大夫也睡不着?”
“那倒没有。”祁玉初讪讪道,“只是这等宝贝,鄙人也想品鉴一二。”
姜韫笑而不语。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要就是了”祁玉初挠挠头。
“日后若祁大夫有需要之处,我若还有这鹿灵香,自会帮忙。”姜韫许诺。
祁玉初拱手道谢,“多谢姜小姐”
门外突然响起了莺时诧异的声音:
“舅爷?您怎么来这里了?”
“小莺时?我还要问你,你在这儿做什么?”沈卿辞的声音紧随其后。
姜韫看一眼祁玉初,就见对方一副耗子见了猫的模样,急匆匆跑到桌边坐下。
拿起一本书正襟危坐,看起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之态。
姜韫挑眉,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卿辞转头看去,一眼对上了姜韫平静的视线。
“小央央,你不舒服啊?”沈卿辞关切道。
“没有,只是来问祁大夫一点事情。”姜韫说着,目光向下,落在了他手中的食盒上。
沈卿辞见她看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我看祁大夫孤身一人,平日里吃饭也不仔细,便想着给他送些天香楼的饭菜,让他吃得好一些。”
“祁大夫先前对我有恩,我总得报答不是?”
姜韫点了点头,“舅舅所言极是,是得报答祁大夫的恩情。”
沈卿辞嘿嘿笑着,却又觉得她话里有话。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用膳了。”姜韫说着看向莺时,“莺时,我们走。”
莺时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跟上。
沈卿辞望着她们的背影,疑惑挠头。
小央央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想不通便不再想,沈卿辞推开房门,高高兴兴地高喊:
“祁大夫!我来啦!”
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吵闹声,莺时不由得转身看了一眼,又快步跟上姜韫。
“怎么了?”姜韫一边走一边问道。
“小姐,舅爷经常来百草堂么?”莺时问道。
“应该吧。”姜韫淡淡道,“听祁大夫说,平日里舅舅忙的时候便会差人来,不忙的话他会亲自前来。”
“舅爷对祁大夫倒是用心”莺时感叹一句,又觉得疑惑,“不过这个时辰吃得是午膳还是晚膳啊?”
话音落下,主仆二人齐齐抬头,看向西边还算明亮的日头。
“或许这就是舅舅的乐趣吧。”姜韫喃喃道。
“小姐,您说什么?”莺时没听清。
姜韫收回视线,淡淡一笑。
“没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