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拉起衣衫,淡淡一笑,“友人相赠,并不知晓适何药物。”
林医女心下了然,她并不方便言明。
“虽然姜小姐伤口已愈合,不过这两日还需注意莫要用力,以免旧伤复发,饮食也要以清淡为主。”林医女叮嘱道。
姜韫点了点头,“多谢林医女关怀。”
“姜小姐客气了。”林医女笑道,“下官奉圣上旨意前来,看到姜小姐伤口恢复,下官心中很是高兴。”
“只不过姜小姐身上的伤,需下官如何禀报?”
林医女是明白人,见方才姜韫遮掩用药之事,便想到她需不需要帮忙隐瞒。
姜韫倒是没想到林医女会这般胆大,微微一愣后扬唇笑了笑,这笑容比方才真切了几分。
“不必麻烦林医女,您向圣上如实禀报即可不过林医女这份心意,姜韫记下了。”
林医女笑笑,“姜小姐客气了,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寻下官。”
见姜韫目露疑惑,林医女低声解释,“姜小姐有所不知,下官兄长曾得大将军照拂,如今在营中任校尉一职。”
姜韫明白了,难怪林医女对她这般上心,原来是因着父亲的缘故。
两人又交谈几句,林医女起身告辞。
将人送走,姜韫去了书房,拿着莺时新买来的《春胭夜话》品读起来。
这位半闲先生写书实在有些缓慢,她等了近俩月才等到了两本。
莺时也惦记着之前看过的故事,姜韫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便将另一本书给她,让她先看着。
主仆二人窝在温暖的书房中看着书,院外是霜芷挥剑习武的声音,观澜院透出几分难得的惬意。
一本书看了一半,霜芷推门走了进来。
“小姐,夫人来问,今日林医女看诊情况如何了?”霜芷有些气喘吁吁。
姜韫放下书,起身理了理衣衫,“我去同娘亲说一声。”
见霜芷要跟上,姜韫吩咐,“莺时随我去便可,你刚练完剑,先歇歇吧。”
霜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小姐”
主仆二人去往静雅院,走到半路突然看见远处有个白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飘过。
“咦?那不是卫珏姑娘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莺时疑惑道。
平日里卫珏若是出门寻人,便会背上吃食在外面待一天,傍晚时分才会回来。
姜韫望着卫珏的背影,双肩无力地耷着,似乎很没有精神。
“卫珏姑娘看起来不太高兴啊?”莺时喃喃道。
姜韫收回视线,“走吧。”
到了静雅院,沈兰舒仔细询问了姜韫的伤口。
得知女儿伤口已愈合,她开心之余不由得感叹,“林医女给的金疮药果真有奇效啊”
“娘亲可知,林医女的兄长是父亲营中之人?”姜韫问道。
“竟有此事?”沈兰舒有些意外,“我倒没有听你父亲提起过,想来你父亲也并不知晓吧不过这倒是很有缘分了。”
姜韫点了点头,又说起方才在外面见到卫珏之事。
听闻卫珏心情不佳,沈兰舒无奈叹息一声,“寻她师父寻了这么久,却始终找不到人,任谁也会难过吧”
原本以为来到京城便会有师父的消息,可找了这么多日却依旧没有踪迹,卫珏郁郁不欢也在所难免。
“哎韫韫,娘亲记得下午你要去天香楼?”沈兰舒突然问道。
姜韫点头,“是的娘亲,昨日徐掌柜有事告假,舅舅担心店里忙不过来,便央我去帮忙。”
“这沈卿辞,惯会使唤人!”沈兰舒暗骂一句,看向姜韫提议道,“不如你下午出门时,带卫珏去散散心吧?”
“不,你们现在就去,正好赶上用膳的时辰,你就带她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如何?”
姜韫莞尔,“韫韫都听娘亲的。”
“麻烦韫韫了,”沈兰舒温声道,“卫珏这孩子旁的不感兴趣,唯独对吃很是热衷,希望天香楼的美食能叫她心情舒畅些。”
见沈兰舒这般牵挂卫珏,姜韫倒是有些好奇了,“娘亲为何这般在意卫珏?”
沈兰舒笑了笑,“韫韫这是吃醋了?”
姜韫摇了摇头。
她倒没有吃醋或是生气,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其实娘亲也不是在意她,而是看到她寻人的模样,就想起你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
沈兰舒说着,神情陷入回忆中。
“那年你不过三岁,也是在冬天,你父亲为娘亲寻了一名大夫,说是可以医治百病,便想带娘亲去寻医问药。”
“那大夫年纪太大不便出门,你父亲便带着娘亲出府看诊。娘亲记得那日下了好大好大的雪,马车走在路上都要打滑,娘亲和你父亲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到了郊外的那家医馆。”
“娘亲走时你正在睡觉,醒来后看到我不在你身边,便哭着喊着要找娘亲,嬷嬷们怎么哄都哄不得,你趁着她们不注意竟偷偷跑出了府,大雪漫天的日子里,你就这样在街上游荡,哭着找娘亲。”
“娘亲回来的时候,正巧车夫看到了路边冻僵的你,连忙停下马车把你抱了上来,娘亲至今仍旧记得你当时的模样才三岁的小娃娃,一张小脸冻得通红,手脚冰凉,闭着眼睛怎么叫都不醒,活像没了声息一般”
说到这,沈兰舒不禁红了眼眶,回想起当年之事她仍自责不已。
“好在没冻太久,你身上没有冻坏,回府后你发了一场高烧,醒来之后便对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娘亲和你父亲对此万分自责,这是我们二人的伤心事,故而之后就没有再对你提起过所以那日我见卫珏背着大包袱、衣衫褴褛出来找师父,我一下便想起了当年之事,心生不忍便将她留了下来”
沈兰舒哽咽着,眼眶蓄了泪水。
姜韫倾身,将她拥进怀里,“好了娘亲,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女儿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她没有想到,小时候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沈兰舒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闷声开口,“是娘亲对不住你”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姜韫帮她擦着眼泪,笑道,“我现在就带卫珏去天香楼,让她尝尝京城最美味的菜品,好不好?”
沈兰舒破涕为笑,“去吧。”
安抚好沈兰舒,姜韫带着莺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