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正欲再开口,被一旁的姜韫伸手拦下。
“娘亲,莫要再玩了。”姜韫语气有些无奈。
沈兰舒神色一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霜芷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见那姑娘仍在吃饭,便放在一旁等待。
莺时一步步挪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你知道吗?这已经是第三个馒头了”
说着,还伸出三根手指悄悄比划了一个“三”。
霜芷微愕,“这会不会是饿的太久了?”
莺时认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很快,那姑娘咽下了最后一口汤,放下碗后抬手擦了擦嘴角,一脸真诚地看着众人,“我吃好了,谢谢。”
屋子里的人都愣愣地看着小几上的空碗。
那么多菜和馒头,她一个人竟然全都吃光了,连一滴汤都不剩?
莺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感叹,“姑娘,你可真厉害啊”
“谢谢,其实我平时吃得没有这么多,只不过府上的饭菜太香了,我第一次这么好吃的饭。”那姑娘认真道。
虽然她语气寻常,可在沈兰舒听来却十分委屈,因此更加坐实了她是乞儿的猜测。
没吃过饱饭,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没事,想吃饭菜还有,府上管够!”沈兰舒豪气说道。
那姑娘其实还想吃,可又想到师父教导她的,不要太过麻烦旁人,便揉了揉肚子谢绝,“谢谢夫人,我已经吃饱了,你们真是好人。”
她双眼专注地看着沈兰舒,神色认真、一脸真诚的模样,看得沈兰舒心里又酸又软。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沈兰舒喃喃道。
霜芷端了面盆放在那姑娘手边,将棉巾打湿塞进她手里,“擦擦脸。”
“谢谢你,我可以自己来。”那姑娘倒也没客气,拿着湿棉巾三下五除二就将脸擦净。
一张清秀的小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清澈透亮,还带了几分孩童一般的纯真,让她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姑娘,你多大了啊?”王嬷嬷忍不住问道。
“我今年十八。”姑娘乖巧答道。
没想到竟然这般大了,看起来倒是同十四五岁的孩子一般。
莺时盯着她,凑到姜韫身边小声开口,“小姐,这姑娘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说着,莺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姜韫睨了她一眼,“别瞎说。”
她看着对方不像是脑子不好,更像是没怎么接触过外人,所以自然而然带着一股直白的单纯。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躺在路上?”莺时问道。
那姑娘一一回答,“我叫卫珏,从山谷里来的,带在身上的馒头三日前吃完了,走到街上我实在是太饿了,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短短一句话,让沈兰舒等人吃了一惊又一惊。
原来她不是乞儿不过山谷?饿了三天?还睡着了?
这些话连在一起,她们怎么听不懂了呢?
莺时哑然,心里更加认定这姑娘脑子真有问题。
“卫姑娘,你待的山谷名字叫什么?”霜芷问道。
问清楚地方,她们也好将人送回去。
卫珏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莺时惊声道,“你自己住的地方自己不清楚?”
难不成是失忆了?
卫珏一脸无辜,“我从小在山谷长大,师父没有同我说过山谷的名字,不过我们的山谷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师父每天都带我照顾那些花草。”
这话说得几人更懵了。
“那你师父呢?怎么只有你自己来京城了?”霜芷问道。
卫珏闻言,情绪突然有些低落,“我师父她不见了两个月前我早上醒来,山谷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师父留了一张字条说她要来京城,然后就消失了。”
“所以你进京是为了找你师父啊?”莺时不由得说道。
卫珏点点头。
莺时啧啧称奇,心想这姑娘也是命大,三天没吃饭都没有饿死。
“你师父有没有说过,她来京城去了哪里?要做什么?”霜芷又问道。
卫珏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了霜芷的手中,“这是师父留下的。”
霜芷打开纸团,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徒儿,师父有急事进京,一月内必归,勿忧。】
一月内必归这都已经两个月了?
“师父一直没回来,我担心她所以自己跑来京城了。”卫珏说道。
霜芷神色复杂,“那你在路上走了多久?”
“也没有多久,”卫珏想了想,“二十天。”
这么久,看来这山谷的位置离京城很远啊,这可不太好找
听她说走了这么远的路,莺时都有些同情她了,沈兰舒早已心疼地无以复加。
这孩子一看就遭了很多罪,明明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到。
“孩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沈兰舒问道,“京城说大不大,但要找人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卫珏却不担心,“没事的夫人,只要我在京城,我就一定能找到师父!”
一旁的莺时突然小声嘀咕,“万一你师父已经回去了呢”
“这更不用担心,”卫珏看向她,“我也给师父留了字条,无论能不能找到师父,三个月后我一定会回去的。”
莺时嘴角抽了抽。
你们可真是亲师徒啊,处理事情的方法真是一模一样
“那你记得回去的路喽?”莺时又问道。
卫珏认真想了想,“应该吧。”
那就是不记得,莺时心道。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们能帮忙找找?”沈兰舒问道。
“夫人,我师父叫紫华。”卫珏说道。
“你师父是女子啊?”莺时有些意外。
卫珏重重点头,“师父她很厉害的,每次我们没有饭吃的时候,她就会出谷给镇上的人们治病,这样我们就能有馒头吃了。”
原来她师父是大夫啊
不过怎么听起来,这位大夫日子过得很心酸呢?
听她一直说“馒头、馒头”的,莺时脑中划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你们该不会一直都只是吃馒头吧?”
卫珏摇头,“不是的,馒头是镇上的人给的,我还会吃师父种的花草。”
莺时错愕,这不就是只吃馒头吗?难怪方才能吃那么多菜
沈兰舒皱着眉头打量卫珏,难怪这孩子瘦成这样,只吃馒头怎么能行
霜芷突然想到一事,“你没有路引是如何进京的呢?”
卫珏一脸坦诚,“来的路上我搭了一位大爷的牛草车,中途不小心睡着了,等睁开眼时就已经进京了。”
霜芷哑然,还能这样?
姜韫静静听着,一直没有出声。
见几人问完了该问的,姜韫缓缓开口:
“卫珏,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