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的门口,一个头戴帷帽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莺时正在门外等待,见他走来,稀奇地瞪大双眼,“祁管事,您作何这副打扮?脸上生疹子啦?”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懂什么?”祁玉初没好气地说道,“别给我造谣啊!”
莺时撇撇嘴,心说还造谣,京中有几个人认识您呢
祁玉初进了门,一路来到静雅院,候在廊下的姜韫看到他这副模样,疑惑一瞬后心下明了。
两人碰面,姜韫压低了声音开口,“祁大夫不必如此大阵仗,父亲今日营中有要事,一早便出门了。”
“谁说我是怕他认出来才戴帷帽了?!”祁玉初嘴硬,不过还是伸手将帷帽摘了下来,这玩意戴在头上实在不得劲。
姜韫浅浅一笑,并未戳破他的话,低声询问,“祁大夫,先前刘家之子遇害一事,所中之毒真的是北朔国”
祁玉初点点头,脸上浮现几分凝重,“回去后我仔细翻阅以前的医书,查到这毒名为‘枯肠散’,其中一味毒草只在北朔国生长,所以这种毒除了北朔国之外,不会有其他国家的人能够制作此毒。”
姜韫陷入沉思。
既真是北朔国毒药,那为何裴令仪会有此物呢?难不成她同北朔国之间有勾结?
可她是一国公主,若她真的勾结北朔国,目的是什么呢
“姜小姐?姜小姐!”祁玉初出声喊她。
姜韫回过神来,“祁大夫方才说什么?”
“我说,这毒药背后之人,可有眉目了?”祁玉初问道。
姜韫笑了笑,“暂未查出。”
“此事可要尽快查清楚,既然有了这次出事,我担心还会暗中残害大晏朝的百姓。”祁玉初有些担心。
姜韫点点头,“祁大夫放心,我会尽快查出来的。”
两人交谈几句后便去了前厅,沈兰舒已经在此等候。
仔细诊了脉,祁玉初收回手,笑着开口,“姜夫人身子恢复的不错,已经好了五成,之后便好好调养着,约莫来年开春之后,身子便能大好了。”
听到这话,屋内的人都很高兴。
沈兰舒激动地看着祁玉初,“祁大夫,多谢你这些时日来的诊治,镇国公府欠你一个大恩情!”
“姜夫人无需客气,这都是一个医者应该做的。”祁玉初谦逊道。
沈兰舒看向姜韫,姜韫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前厅。
“祁大夫,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昨日我命人将玉髓葛取来,想要赠予祁大夫。”沈兰舒温声道。
听到“玉髓葛”这三个字,祁玉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夫人说的‘玉髓葛’,可是能起死人、肉白骨的玉髓葛?!”祁玉初颤声询问。
沈兰舒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祁玉初吓得脸都绿了。
这玉髓葛可比前几日他研制药丸时用的九仙草珍贵多了!
传闻这玉髓葛长于终年云雾缭绕的深谷悬崖处,依附于玉石矿脉,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只要吃上一口,便可起死回生、长出肉身!
如此玄妙之物,他也只是在医书上见过,书中也只是寥寥几笔,一带而过,连个图样都没有。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这玉髓葛不过是前人臆想出来的神物,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沈兰舒见他一副惊讶的样子,笑着同他解释,“此物也是家父偶然间所得,世上相信此物存在者少之又少,这玉髓葛放在我这里也不过是摆设,不如交予祁大夫,让这玉髓葛发挥真正的效用,救治病重之人。”
祁玉初受宠若惊,这等珍贵之物拿来治病,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
“既然夫人有这玉髓葛,之前为何一直不用呢?”祁玉初疑惑道。
沈兰舒抿唇笑笑,“此物我们都不知该如何用。”
这玉髓葛是稀世珍宝,只不过经年累月下来早已不复先前那般圆润,沈卿辞不是没有想过用此物帮她治病,可两人都不懂玉髓葛该要如何服用,而沈家拥有玉髓葛是秘辛,除了已故的爹娘之外,就只有她和弟弟知晓,连夫君和女儿都不知道。
他们两人不懂,又不敢拿去问旁人,生怕走漏了消息,所以只能将这玉髓葛搁置下来。
而且先前她也没觉得自己的身子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后来又有陈太医诊治,所以她便忘了这玉髓葛,只是没有想到陈太医会下毒害她,也正是如此她才能遇到祁大夫,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同沈卿辞商议后,觉得这玉髓葛还是送予祁玉初最为合适。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们同祁大夫相识不过月余,却对他十分信任,好似他们曾经见过一般。
大概是因为,祁大夫是夫君好友的缘故吧
沈兰舒心想。
听完沈兰舒的话,祁玉初沉默一瞬,缓缓开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夫人的顾虑,在下能够体谅既然夫人将如此贵重之物托付给在下,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沈兰舒心下一松,“祁大夫不嫌弃便好。”
祁玉初汗颜。
这等世间难得的珍贵之物,谁会嫌弃啊?
此时,镇国公府的大门外停下了一辆马车。
车门打开,姜砚山迈步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