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山心事重重,下了马车后径直往府里走,旁边响起一道问安的声音:
“老爷,您回来了。”
姜砚山转头看去,就见莺时站在门口行礼。
“你怎么在这里?”姜砚山随口问道。
“回老爷话,奴婢刚刚送沈舅爷离开。”莺时恭敬道。
姜砚山点了点头,抬脚正要进去,突然想起一事。
“莺时,小姐呢?”
“回老爷,小姐在陪夫人说话。”莺时答道。
姜砚山应了一声,迈步朝府内走去。
莺时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感觉老爷有点不太高兴呢?
静雅院。
沈兰舒正在吃姜韫送来的栗子糕,咬了一口之后赞不绝口。
“没想到韫韫还有下厨的天分,张嬷嬷说你做了不少糕点呢!”沈兰舒又夹了一块糕点。
姜韫面不改色,“除了母亲面前的这一盘,余下的栗子糕女儿分给了舅舅和莺时霜芷她们。”
沈兰舒点点头,咽下了口中的糕点,正要再夹一块,抬头就见姜砚山走了进来。
“夫君快来!尝尝韫韫亲手做的栗子糕,可好吃了!”沈兰舒兴致勃勃地同他招手。
姜砚山走到桌前,看着瓷碟中小巧精致的栗子糕,眉眼染上几分温情。
“韫韫,你有心了。”姜砚山看向姜韫说道。
姜韫淡淡一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看着沈兰舒又夹了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姜砚山忍不住劝说,“阿舒少吃一些,过会儿用晚膳该要吃不下了”
沈兰舒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妾身知道的,夫君就别操心了。”
姜砚山无奈摇了摇头,“你们先吃吧,我去换下衣裳。”
“那夫君快些回来,不然妾身都吃光了。”沈兰舒打趣道。
姜砚山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你啊,真是馋嘴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他朝姜韫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姜韫目送父亲离开,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吃得欢快的母亲,淡淡一笑。
“娘亲,我去看看后厨晚膳准备的如何了。”
沈兰舒应了一声,“让他们快一些,老爷回来了。”
姜韫点头应下,起身离开。
打发莺时去了后厨,姜韫径直来到书房,留下霜芷在门外看守,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姜砚山站在窗边,负手而立,背对着姜韫不知在想什么。
姜韫走上前,缓缓行了一礼,“父亲。”
姜砚山收拢神思,转身看向姜韫,“韫韫来了,先坐吧。”
姜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等待父亲的问话。
姜砚山绕到桌案后,眉心微皱,思索着该如何开这个口。
沉默良久,姜砚山缓缓开口,“今日早朝之上,陛下已定下三司主事官售局总办一职,由齐侍郎兼任。”
姜韫唇角含笑,闻言点了点头,“齐侍郎才能卓群,相信定能担当此责,不负圣恩。”
听她这么说,姜砚山脸色却没有好转,反而愈加复杂,“你可知今日在大殿中,齐侍郎是如何争得这一官位的?他竟然他竟然”
“父亲是想说,今日齐侍郎提及事关盐铁新政之策,皆与那日女儿所言分毫不差?”姜韫接下了他的话。
姜砚山双眼缓缓睁大,心里有个荒唐的念头就要破土而出。
直视姜砚山惊疑的目光,姜韫浅浅勾唇,神情坦然。
“没错,齐侍郎今日所言之策,皆是女儿相告。”
砰!
姜砚山猛地跌坐在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坦坦荡荡的姜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韫没再开口,安静地等待父亲慢慢接纳这件事。
良久,姜砚山勉强压下心中震惊,声音沙哑地开口:
“韫韫,你你为何要助齐肃,你可知他背后站着的是四殿下啊!”
他如何也想不通,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出格之事?
“父亲,女儿知晓。”姜韫放缓语气,“就是因为如此,女儿才要助齐侍郎一臂之力。”
姜砚山更迷惑了,“你、你是要做何?”
姜韫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提起了另一个人,“父亲应当有所察觉,陆迟砚同三皇子有着牵扯吧?”
姜砚山一怔,面色沉了几分,“其实自从上次你说起祝家姑娘在三皇子府见过陆迟砚之后,父亲便对陆迟砚起了疑心,也派霖安去查探过,可是”
霖安暗中跟随陆迟砚许久,也查过他身边的近侍,可却一无所获,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父亲,陆迟砚此人行事谨慎,三皇子更是多疑之人,他们二人若有所图谋,不会轻易被旁人发现的。”姜韫说道。
姜砚山缓缓叹息一声,突然询问,“韫韫可有二人来往的把柄?为何你如此笃定他们有牵扯?”
姜韫笑笑,“女儿也不过是猜测罢了,不过女儿虽然不了解三皇子,却了解陆迟砚,如果他真的厌恶一个人,是不可能同他有任何牵扯的。”
“陆迟砚在朝堂之上表现出同三皇子一派划清界限的样子,可私底下却出现在三皇子府的宴会上,怎么想都不寻常。”
姜砚山沉重地点了点头,“韫韫所言有理我真是看错陆迟砚了,他一向自诩清流,没想到竟然和心狠手辣的三皇子勾结,实在可恨!”
“父亲莫气,”姜韫劝解道,“陆迟砚有意隐瞒,旁人也很难知晓实情,就像史文庭他也是三皇子的人。”
姜砚山面色一冷,“果然,难怪他会去讨好丞相府的少夫人。”
“照这么说来,史文庭也是靠着陆迟砚的关系投奔了三皇子?”
“正是如此。”姜韫说道,“所以女儿才会想法子将盐铁新政的计策告诉齐侍郎,助他争得官售局总办之位。”
“父亲,不止史文庭,朝中定有其他官员投靠了三皇子,而不为外人所知,所以我们应当主动出手。”
姜砚山皱紧眉头,神情凝重,“你想要做什么?”
姜韫定定地看着父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拔除毒瘤,用尽一切手段助四皇子荣登大宝!”
话音落下,姜砚山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