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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静滞之心破碎法则与薪火初燃(1 / 1)

混乱,如同被投入静滞深潭的巨石所激起的波澜,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在这片古老的广场上席卷开来!

林克那跨越虚空、蕴含着狂暴意志与新生暗金力量的怒吼冲击,与“缄默石碑”那冰冷古老的静滞意志猛烈对撞,其产生的涟漪远非仅仅干扰了对方的攻击那么简单。

嗡——!!!

一种更高频、更刺耳的撕裂声凭空响起,仿佛有无形的玻璃正在破碎!以那两股意志碰撞的点为中心,空间本身开始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扭曲和褶皱!那些原本缓缓飘荡的静滞尘埃被疯狂搅动,形成无数个混乱的漩涡!

更可怕的是,地面之上,那些蚀刻着诡异纹路的灰白色石砖,其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般开始疯狂蠕动、闪烁!那些扭曲的眼睛猛然睁开,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令人心智冻结的注视感!那些张开的巨口仿佛在无声地咆哮,盘绕的触须剧烈地抽打翻滚,引得整个广场都似乎在微微震动!

“缄默石碑”被彻底激怒了!

它们存在的意义便是将一切归于永恒的静滞,而林克那充满了“生命”躁动和“变异”气息的意志,以及其中夹杂的那一丝刚刚诞生的、充满“悖逆”与“污染”的暗金力量,在它们那古老的、简单的逻辑中,无疑是必须优先予以“净化”的最高优先级异常!

两根巨大的石碑本体发出的灰白色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其表面的纹路不再是微弱发光,而是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刺眼!它们那原本缓慢的震动频率陡然飙升,发出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共鸣嗡鸣,与广场地面那些活跃起来的纹路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咻!咻!咻!

下一刻,从那些地面纹路上——特别是那些“眼睛”和“巨口”的图案之中——猛地喷射出无数道灰白色的射线!

这些射线并非能量光束,它们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褪色、失去意义!它们的目标并非直接攻击飞船残骸,而是编织!它们在空中相互交织,迅速形成一张巨大的、不断蔓延的灰白光网,朝着林克那怒吼冲击传来的方向——亦即安娜和莱娜所在的大致方位——笼罩而下!

这张光网所蕴含的静滞之力,远超之前那无形的压迫!它是要将这一片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异常,彻底地从“动态”的宇宙中割裂出去,将其转化为一块永恒的、绝对的静滞标本!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轰!轰!

广场的边界处,那原本模糊的“肃清者”引擎轰鸣声陡然变得清晰而暴烈!三道巨大的、散发着绝对秩序与冰冷金属光泽的十字星状舰影,悍然撕裂了那稀薄的灰雾和混乱的静滞力场,强行闯入了这片空域!

它们显然动用了某种更高阶的秩序技术,舰体表面流转着抵消异常规则的力场光辉,虽然进入后速度明显受到抑制,但其带来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它们没有丝毫犹豫,舰首那令人心悸的秩序湮灭炮迅速开始充能,冰冷无情的炮口同时锁定了三个目标:

其一,正在疯狂编织静滞光网的“缄默石碑”——

(“检测到高优先级远古异常威胁等级:湮灭”)

其二,远处那再次浮现、散发出狂怒与毁灭气息的巨爪虚影——

(“检测到未记录高能混沌实体威胁等级:净化”)

其三,瘫痪在规则破碎坑洞边缘的“夜影号”残骸——

(“锁定主要目标:‘源初回响’载体执行最终清除协议”)

典型的“肃清者”风格——抹除一切异常,不分敌我,唯有绝对的秩序才是终极答案!

而远方,那毁灭性的巨爪虚影也因这多方力量的突然介入而变得更加狂暴!它似乎认为这些“蝼蚁”打扰了它的狩猎(或者守护?),一声更加愤怒、几乎要震裂灵魂的咆哮跨越空间传来!

「吼——!!!亵渎者!!!皆尽毁灭!!!」

那巨爪的虚影猛地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甚至能隐约看到其后方连接着的、更加庞大恐怖的暗影轮廓!它猛地向前一探,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抓取!

咔嚓!

飞船残骸侧方数百米处,一片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陡然破碎!形成一个扭曲的、布满黑色闪电的裂隙!一只完全由暗沉金属构成、大小堪比小型舰船的实体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猛地从那裂隙中探出了一半!

这只实体巨爪与之前的虚影截然不同,其上覆盖着无比复杂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残酷纹路,指尖燃烧着幽蓝色的、足以蚀穿空间的火焰,一股原始、野蛮、却又带着某种沉重威严的恐怖力量感扑面而来!它出现的位置极其刁钻,恰好位于“肃清者”舰队与“缄默石碑”光网之间!

它出现后,并没有立刻攻击任何一方,而是猛地张开,然后狠狠一握!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无比的引力奇点瞬间在那巨爪掌心生成!

整个广场的力场彻底暴走!

静滞尘埃、破碎的石块、甚至那些“缄默石碑”射出的灰白光网,以及“肃清者”舰体周围流转的秩序力场光辉,都如同被无形巨力拉扯般,疯狂地涌向那只金属巨爪的掌心!

三方!不!几乎是四方势力(石碑、肃清者、巨爪、以及引发这一切的林克/安娜)在这片规则本就脆弱的区域,轰然碰撞!目标各异,却都将这片空域化作了最终的角斗场!

而被夹在这风暴中心的,正是瘫痪的“夜影号”和其中的幸存者们!

“抓紧!抓住一切能固定的东西!”涅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告,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是徒劳。她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和驾驶座死死绑在一起。失去动力的飞船在这多重力量的撕扯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开始剧烈地旋转、翻滚!

安娜在她怀中痛苦地蜷缩着,眼睛依旧在银色与碧蓝之间疯狂闪烁,外部剧烈到极点的能量冲突和规则扰动,让她体内那两股冲突的力量变得更加狂暴和不稳定。吟,身体时而冰冷如尸体,时而滚烫如烙铁。

“哥痛好痛”她在意识的碎片中哭泣、呼喊。

而这呼喊,如同最尖锐的锥子,再次狠狠刺入遥远冰狱中林克的灵魂!

永恒的冰封牢狱——

“安娜——!!!”

他能“看”到!通过那双子间无形的链接,通过那过载的、正在疯狂掠夺力量的“平衡支点”,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安娜那边正在发生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那冰冷的、试图吞噬安娜的灰白之网!

那绝对的、要将一切抹除的秩序炮口!

那狂暴的、撕裂空间的金属巨爪!

还有安娜那痛苦不堪、濒临崩溃的意识波动!

每一种景象都如同烧红的刀子,在他的灵魂上切割!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他那疯狂的人性意志在呐喊!刚才那一声怒吼冲击,虽然暂时干扰了石碑,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并引来了更恐怖的围攻!仅仅是这样隔空的精神干扰,根本无法真正拯救安娜!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直接的干涉!需要出去!

“给我滚开!!!”

他不再去尝试“理解”或“操控”那个“平衡支点”,而是将自己全部的意识、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情感——对安娜的牵挂、对敌人的愤怒、对自身命运的不甘——化作最狂暴的意志洪流,狠狠地注入那过载的支点之中!驱动它!命令它!燃烧它!

那本就处于临界点的“平衡支点”在这股不顾一切的意志驱动下,终于彻底失控!

它不再仅仅是抽取和压缩周围的寒霜神性之力,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虹吸着整个冰封牢狱的力量!甚至开始逆向抽取那试图侵蚀他的、寒霜神性意识本体的力量!

「错误!悖逆!终止!!!」

神性意识发出了尖锐的、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的波动!它发现这个“容器”不仅没有被同化,反而变成了一个危险的、正在反过来吞噬它的黑洞!

林克的身体成为了最残酷的战场。银色的血脉纹路与暗金色的新生裂痕疯狂地交织、冲突、湮灭又重生!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凝结出不是冰霜,而是某种实质化的、闪烁着银暗双色光芒的能量结晶!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但他凭借着一股守护的执念,硬生生地挺住了!

在这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疯狂奔流中,一些陌生的、破碎的“知识”或“本能”,如同被激流冲刷出的河床下的碎石,突兀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中——

如何感知并利用空间的“褶皱”

如何将静滞之力转化为短暂的动能

一种基于痛苦和意志的、原始的精神冲击聚焦方式

这些“知识”破碎而危险,充满了那种暗金力量的不祥气息,仿佛来自那被强行融合的神性本源深处。

林克没有时间思考这些知识的来源和后果,他如同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本能地抓住了其中关于空间感知和精神冲击的碎片!

他将那过载支点疯狂汲取来的、混乱不堪的庞大力量,依照着那模糊的本能,狠狠地灌注进自己的意志之中,然后沿着与安娜链接的那根“弦”,不再是散乱地怒吼,而是高度聚焦地、跨越空间地——

——轰击!

目标:那只刚刚探出一半的、由暗沉金属构成的实体巨爪!

他并不知道这巨爪是什么,但他那处于极度危险直觉状态下的意识判断出:这个同时被“石碑”和“肃清者”针对的、充满狂暴生命力的存在,或许是此刻混乱局面中,唯一一个并非绝对倾向于“静滞”或“秩序”的因素!攻击它,可能会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变局,但也可能搅浑这潭死水!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林克此刻所有混乱力量、痛苦意志以及新生的暗金特性的精神尖锥,跨越虚空,精准地砸在了那只金属巨爪的腕部关节上!

这攻击并非物理冲击,而是更接近于规则层面的干扰和精神层面的挑衅!

「!!!」

那金属巨爪的主人显然完全没有料到,在它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竟然敢主动攻击它,并且是以一种如此疼痛和令人烦躁的方式!

那感觉,就像正在全神贯注应对两个讨厌的对手时,突然被一只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蜂,狠狠地蜇在了手腕最脆弱的地方!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瞬间的剧痛、错愕和被亵渎的暴怒,让它那原本抓向各方力量、试图将其一并捏碎的动作为之一滞!

掌心那生成的引力奇点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波动和不稳定!

而这一瞬间的停滞和波动,对于此刻微妙而危险的平衡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缄默石碑”编织的静滞光网失去了部分引力约束,猛地加速罩下!

“肃清者”舰队捕捉到了这绝佳的机会,三艘十字星舰船的“秩序湮灭炮”终于充能完毕,炽烈的、纯白色的、代表着绝对“删除”的光束,撕裂空间,同时轰击而出!一道射向静滞光网的核心,一道射向金属巨爪的腕部,最后一道,直指瘫痪的“夜影号”!

而那只金属巨爪,在遭受精神攻击和秩序炮击的双重刺激下,彻底陷入了狂怒!

「蝼蚁!!!安敢伤我?!痛煞我也!!!」

它放弃了原本无差别的抓取,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狂暴地向着让它感到“疼痛”的源头——即那艘刚刚向它发射了秩序湮灭炮的“肃清者”舰船——狠狠拍去!同时,那被林克精神尖锥击中的腕部,猛地迸发出一圈幽蓝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冲击波,无差别地扫向四周!

毁灭的风暴,在这一刻,因为林克这精准而疯狂的一“刺”,被彻底引爆到了最高潮!

纯白的秩序湮灭光束!

灰白的静滞切割光网!

幽蓝的毁灭性能量冲击波!

以及那只狂暴拍下的、撕裂空间的金属巨爪!

所有这些足以轻易毁灭星辰的力量,在这片狭小的广场空域内,狠狠地碰撞、交织、湮灭!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爆炸发生了!

但爆炸的并非能量,而是规则本身!

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寸寸崩裂,露出其后光怪陆离、色彩诡异的虚空乱流!时间在这里变得混乱不堪,快慢不定甚至偶尔倒流!物理常数彻底失效,重力时而疯狂时而消失!

“夜影号”残骸在这规则的毁灭风暴中,如同被投入了搅拌机,瞬间被撕扯、扭曲、分解!

“不——!”莱娜发出了绝望的呼喊,紧紧抱住安娜,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毁灭。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末日景象中——

——那本一直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金属箔古书,以及安娜胸口再次不受控制闪烁起来的银色辉光,在这极致规则混乱的刺激下,突然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嗡!

一个极其微弱的、银色的、稳定的球形护盾,骤然以古书和安娜为中心扩张开来,堪堪将紧抱在一起的莱娜和安娜笼罩其中!

这个护盾是如此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异常古老和奇特,它似乎并非在“抵抗”那些毁灭性的规则乱流,而是在其周围形成了一片极其微小的、临时性的“规则稳定区”!仿佛一个被狂风暴雨包裹着的、脆弱却坚韧的气泡!

与此同时,同样处于风暴边缘、因巨爪暴怒而成为主要攻击目标的那艘“肃清者”舰船,来不及躲避,被那巨大的金属巨爪结结实实地拍中!

咚!!!!

恐怖的撞击声甚至压过了规则崩灭的巨响!那艘十字星舰船的秩序力场如同纸糊般破碎,舰体瞬间被拍得扭曲变形,冒着刺眼的电火花和能量泄漏的光焰,如同被拍飞的苍蝇般,打着旋儿地朝着规则破碎的中央坑洞、朝着莱娜和安娜所在的方向,猛撞过来!

而另外两艘“肃清者”舰船的攻击,也与静滞光网和巨爪的冲击波猛烈对撞,引发了一连串更加剧烈的、毁灭性的次级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扭曲的规则碎片,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个刚刚生成的、保护着莱娜和安娜的微弱银色护盾,以及那艘失控撞来的、熊熊燃烧的“肃清者”舰船残骸!

莱娜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银色护盾上!

咔嚓!

护盾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但那护盾也抵消了最致命的冲击波和规则碎片。剩下的力量化作纯粹的物理冲击,狠狠地拍在了莱娜的后背上!

“噗——!”莱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都要碎掉了!但她依旧死死抱着安娜,没有松手!

而就在这时,那艘失控的、燃烧的“肃清者”舰船残骸,也已经撞到了眼前!

它的目标并非她们,只是被巨力拍飞至此,但其庞大的体积和惯性,足以将她们彻底碾碎!

死亡,近在咫尺!

莱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也有着无比的坚韧,她将安娜更紧地护在身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命运,那艘燃烧的舰船残骸的撞击角度略微偏斜,其最坚固的舰首部分擦着她们所在的位置掠过,然后狠狠地撞在了她们身后那块之前提供遮蔽的、巨大的碎石上!

轰!!!

巨大的碎石被撞得四分五裂!

而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以及舰船残骸继续向前翻滚的惯性,恰好将紧抱在一起的莱娜和安娜,如同弹弓上的石子般,猛地抛飞了出去!

她们飞去的方向,赫然正是那个规则被彻底“删除”、散发着虚无气息的——“肃清者”冲击巨坑!

“啊——!”莱娜发出一声惊呼,紧紧抱住安娜,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向那深不见底、代表着绝对“无”的黑暗坑洞。

而在坠入那片绝对的虚无之前,莱娜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艘燃烧的“肃清者”残骸的破裂舱室内,有几个身影正在剧烈的爆炸和能量泄漏中挣扎其中一个身影,似乎穿着不同于普通“肃清者”士兵的、装饰着特殊纹路的盔甲

然后,无尽的黑暗和虚无便吞噬了她们。

所有的声音、光线、感觉瞬间消失。

只有坠落。

仿佛坠向永恒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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