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举着手机，免提里传出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响。
那几十个黑阳会杀手，象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二楼阳台的栏杆断口还冒着青烟。
“开胃菜？”
张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到嘴边，吹了吹听筒口的灰。
“味道不咋地，太淡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张先生还是这么幽默。”
“没关系，主菜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不知道您对我们黑阳会的‘待客之道’，是否期待？”
张阳没说话，他走到那个被戳了脑门的杀手队长面前。
那队长浑身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裤裆处传来一股骚臭。
张阳伸出手指，在那队长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像弹了个西瓜。
队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人事不醒。
张阳这才对着电话，慢悠悠地开口。
“别绕圈子了，直接说吧。”
“你们家大人没教过你，打电话要讲重点吗？话费很贵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
“看来张先生很心急。”
“也好。”
“江东大学的苏云教授，您应该认识吧？”
张阳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她现在是我们的客人。”
“我们在公海的一艘游轮上，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派对。”
“就等您这位主角，大驾光临了。”
“坐标，我会发到您的手机上。”
“哦，对了，提醒您一句。”
“我们只准备了一张船票，请您务必，一个人来。”
“不然的话……”
“咔嚓！”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电话里的威胁。
张阳五指收拢，那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和玻璃碎渣。
他把残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聒噪。”
客厅里，剩下的杀手们看到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一个离门口最近的杀手，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他刚迈出一步，一道黑影就从他身边闪过。
是旺财。
黑袍人来福也动了，两人如同两尊门神，堵住了别墅的大门。
“先生有令，谁敢动？”
韩鹏这时也带着人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一地狼借和瘫软的杀手，脸色一变。
“先生！”
张阳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
他走到那群吓破了胆的杀手面前，踢了踢脚边一个还在发抖的家伙。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
“洗干净脖子，等着。”
“滚吧。”
那群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别墅，消失在夜色里。
韩鹏快步上前，递上一部新的手机。
“先生，刚刚确认，苏云教授昨天飞往海外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之后就失联了。”
“机场监控被人为抹除，是专业人士干的。”
南宫博和黑白双煞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请罪的神色。
“先生，是我等护卫不力！”
张阳没理会他们，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个闪铄的红点，位于龙国东南方向的公海局域。
“先生，这明显是陷阱，他们就是想引您过去！”韩鹏急切地说道。
“我已经联系了西门战尊，可以调动东海舰队，封锁那片海域！”
张阳笑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爆响。
“陷阱？”
他扫了韩鹏一眼。
“那是对猎物说的。”
“对猎人来说，那叫自助餐厅。”
韩鹏愣住了。
张阳不再解释，转身朝别墅外走去。
“先生，您要去哪？”
“吃饭。”
“不是，我的意思是，您怎么过去？我马上安排直升机！”韩鹏追了上去。
张阳的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不用，太慢了。”
“你们守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别墅区的林荫小道里。
韩鹏站在原地，看着张阳离去的方向，满脸的担忧和不解。
……
江东市，东海之滨。
夜色下的海滩，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几艘渔船停在近海，渔民们正在收网。
一个穿着人字拖的身影，慢悠悠地从沙滩上走过，径直走向大海。
“哎！小伙子！那边不能再走了！危险！”
一个老渔民在船上看到了，扯着嗓子大喊。
那身影没有理会，继续向前。
老渔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只见那个年轻人，一只脚，踩在了海面上。
水面没有下沉，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就象踩在平地上一样。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在老渔民和他船上几个年轻渔民目定口呆地注视下。
那个身影，就那么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走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尽头。
“我……我滴个乖乖……”
老渔民手里的烟杆掉进了水里。
“爹，俺……俺是不是见着神仙了？”他儿子结结巴巴地问。
老渔民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三根香，对着张阳消失的方向，拜了三拜。
……
公海。
一艘灯火通明的万吨级豪华游轮，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游轮的甲板上，站满了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基因改造战士，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重型武器，气息冰冷，如同雕塑。
甲板中央的旗杆上，苏云教授被牢牢地绑着，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三个男人，站在船头。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如同北欧神话里的雷神。
一个身材枯瘦，穿着东洋武士服，怀里抱着一把长刀。
最后一个，是个穿着唐装的华人老者，脸上挂着阴冷的笑。
他们，就是黑阳会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三位实力达到战王巅峰的巨头。
“他真的会来吗？”枯瘦的东洋武士，声音沙哑地问。
“他会的。”唐装老者笑了笑，“象他那种人，最重因果。”
“苏云，就是牵动他因果的那根线。”
金发巨汉哼了一声，声音如同闷雷。
“来了又如何？”
“这艘‘海神号’，是我们耗费百亿美金打造的移动堡垒。”
“船上搭载的‘弑神力场’，一旦开启，就算是陆地神仙，体内的灵气也会被彻底压制，变成一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人。”
“到时候，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们宰割！”
他话音刚落。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吗？”
“那我倒要看看，你们的砧板，够不够硬。”
三人脸色剧变，猛地转身。
只见不知何时，一个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甲板上，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他就象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张阳看了一眼被绑在旗杆上的苏云，又看了看眼前的三位巨头。
他掏了掏耳朵。
“放了她。”
“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三位巨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一个将死之人，竟然还敢威胁我们？”
唐装老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激活，弑神力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艘游轮。
张阳眉头微挑。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流不息的真元，象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速度慢了百倍不止。
与天地灵气之间的那层感应，也被强行切断了。
“感觉怎么样，张先生？”金发巨汉狞笑着走上前，捏了捏拳头，发出钢铁摩擦般的声响。
“失去了那身神仙手段，你现在，还剩下什么？”
张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个得意忘形的家伙，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禁魔领域？有意思。”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纯粹的暴力美学。”
他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