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当你凝望神皇时,你甚至没有被凝望的资格。
泰山古帝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过。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星光大道便如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璀璨的涟漪。这条看似虚幻的道路,却予人一种无比坚实的感觉,仿佛承载着宇宙的重量。
他的身后,是数十位气息各异,但同样威压万古的皇者虚影。
有身披玄鸟图腾战甲,气息铁血而古老的殷商帝皇;有腰悬青铜弯刀,眼神如孤狼般桀骜的草原雄主;有手持巨大石斧,身形魁梧如山的大禹;亦有目光深沉,仿佛在计算着什么的汉家雄主
他们,是华夏数千年历史上,最为璀璨的一颗颗将星帝星。
任何一位,都曾是自身所处时代的绝对中心,一言可决万人生死,一怒可令伏尸百万。
他们的骄傲,早已熔铸进了灵魂,即便身死道消,仅余残魂烙印,也未曾磨灭分毫。
可现在,这数十位贯穿了历史长河的骄傲灵魂,却集体陷入了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死寂。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去直视那座悬于幽冥天穹之上的黑色神山。
仅仅是那座山投下的阴影,那从山体上弥漫出的、混合了神威、皇威、人道威严与冰冷杀戮气息的恐怖威压,就让他们这些由皇道龙气凝聚的魂体,感受到了发自本源的战栗!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就如同蝼蚁仰望苍龙,凡人窥见神明。
他们的皇道龙气,在这座“不周山”面前,就像是溪流汇入了怒海,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便被同化、被压制、被彻底吞没。
“这便是当世神皇的手段吗?”一位来自盛唐的帝皇虚影,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
他的魂体周围,曾缭绕着万国来朝的恢弘气象,但此刻,那些虚幻的景象早已被压制得溃散消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皇者身影,显得无比单薄。
“手段?”泰山古帝走在最前方,没有回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与苦涩,“不,这不是手段。这是‘天’与‘地’的差别。”
“我等自诩为‘天子’,窃据一丝天地权柄,便以为能与天同寿,万古不朽。殊不知,在他眼中,我等与凡人无异。”
“他,才是真正的天!”
这番话,让身后的众皇,心中最后的一丝不甘与侥幸,也随之彻底湮灭。
是啊,他们还在为“御前大比”的功勋多寡而明争暗斗,还在为那“神之法则”的赏赐而心怀鬼胎。
可人家,早已跳出了棋盘,在用他们无法理解的规则,下一盘以星空为棋局、以文明为棋子的大棋!
他们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万古功业,在这等伟力面前,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星光大道并不长,或者说,当他们踏上这条路时,空间与距离的概念,便已经被扭曲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们便走到了大道的尽头。
尽头处,是“不周山”那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山体。
在他们抵达的刹那,那面巨大的山壁,无声无息地,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巨大到足以让一支军团并排开入的宏伟门户。
门户之后,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或是森然可怖。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阔与瑰丽!
一条宽阔无比的白玉长阶,向上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
长阶的两侧,不是雕栏玉砌,而是两条奔腾不息的星河!
无数璀璨的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汇聚成浩浩荡荡的洪流,发出震慑神魂的轰鸣。
而在长阶的上空,穹顶之上,则是一幅不断变化的,仿佛囊括了宇宙生灭的动态星图。
星云在凝聚,恒星在诞生,超新星在爆发
一幕幕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创世景象,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这群古代帝皇的面前。
“嘶”
饶是以他们的心性,在看到这一幕时,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魂体巨震!
“这这是将真正的星辰,炼入了山中?!”一位精通炼气术的汉代帝皇,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对”另一位对阵法有所研究的宋代帝皇,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痴迷,“这不是实体星辰,这是法则!是‘星辰’、‘引力’、‘生灭’这些大道的法则,被他以无上伟力,强行抽取、编织,化作了此地的装饰?!”
装饰!
这个词一出,所有帝皇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将他们毕生追求,甚至连触碰都无法触碰的“大道法则”,当成宫殿里的景观和装饰?
这是何等奢侈!何等霸道!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泰山古帝的眼中,同样充满了震撼。但他毕竟是第一个向江昊“借势”的聪明人,心理承受能力也最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身后那群已经呆若木鸡的同僚们,低喝一声:
“都愣着作甚?!”
“收敛心神,随我登阶!”
“记住,此地乃神皇天阙,非人间帝宫!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帝王架子,莫要在此丢人现眼,惹陛下不快!”
他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皇的头上,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们现在,只是“亡灵大将军”,是来朝见神皇的“臣子”!
一众帝皇纷纷收敛心神,压下所有的杂念,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恭敬,跟随着泰山古帝的脚步,踏上了那条通往未知的白玉长阶。
长阶之上,似乎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每向上一步,那股源自于两侧星河与头顶星图的法则威压,便会增强一分。
这并非是刻意的考验,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高等生命场对低等生命场的辐射与影响。
众皇走得极为艰难。
他们的皇者虚影,在这股威压下,不断地明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他们不得不全力运转自身的皇道龙气,去抵抗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碾压。
这让他们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与这位当世神皇之间,那道宛如天堑般的鸿沟。
这还仅仅是进入他“宫殿”的一条走廊啊!
若是直面其真身,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就在一些实力稍弱的帝皇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长阶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平台。
平台之上,是一张巨大到夸张的,由不知名黑色晶体雕琢而成的王座!
王座的造型,古朴而霸道,充满了简约的暴力美学。
椅背之上,雕刻着万龙来朝的浮雕,而那些龙的最终朝向,并非王座的中心,而是椅背之后,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浩瀚的宇宙星空!
这寓意,不言自明!
连万龙,都只是这位座上主宰,征服星辰大海的工具!
而此刻,王座之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端坐着。
他身着玄黑紫金龙纹皇袍,黑发如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压,就那么平淡地坐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
但当众皇的目光,接触到他身影的刹那,却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冻结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正在吞噬万物、吞噬光线、吞噬法则、吞噬一切的人形黑洞!
他身后的宇宙星象,在他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仿佛他,才是这个宇宙的绝对中心!
“臣等”
泰山古帝的双腿,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下去。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当场跪下,而是以一种极为屈辱,却又发自内心的姿态,深深地,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傲无比的头颅。
“参见陛下!”
“吾皇万寿无疆!”
他的身后,那数十位古之帝皇,再也无法支撑。
“扑通!扑通!扑通!”
他们的虚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齐刷刷地,跪倒在了那冰冷的白玉长阶之上。
他们的头颅,深深地埋下,连一丝一毫的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无法生出。
“参见陛下!吾皇万寿无疆!”
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声音,在这座神话殿堂中,回荡不休。
数千年的骄傲,数千年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王座之上,江昊的“始皇”分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紫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创世的火焰,而在火焰的底层,又有无数枚比微尘更细小的漆黑数据符文,生灭流转。
神性与魔性,生命与数据,皇道与理性
这些截然相反的概念,在他的双眼中,完美地融合成了一种令人看上一眼,便会神魂颠倒,意志崩溃的诡异之美!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下方跪伏的众皇,没有半分波澜。
就像是一个程序员,在检视着自己即将投入运行的一行行代码。
“起来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的至理,直接在众皇的灵魂深处响起。
“赐座。”
话音落下。
众皇的身后,那奔腾的星河之中,竟然飞出了一团团璀璨的星云。
星云在他们身后,迅速凝聚、固化,变成了一张张造型各异,但都充满了皇者威仪的星光宝座!
众皇战战兢兢地起身,看着身后那由法则凝聚而成的宝座,一时间,竟无人敢坐。
“朕的时间,很宝贵。”
江昊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这一次,众皇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犹豫,纷纷以最恭敬的姿态,坐上了属于自己的宝座。
当他们坐下的瞬间,一股精纯无比的能量,从宝座中涌入他们的魂体。
他们那因为抵抗威压而变得虚幻不稳的魂体,竟然在瞬间,就恢复到了巅峰,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
这
众皇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随手凝聚的座位,便有如此神效?
这位神皇的伟力,究竟已经达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们心中,对那所谓的“神之法则”的赏赐,不由得,更加狂热了!
“朕召你们来,有三件事。”
江昊没有理会他们的心思,指尖停止了敲击,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帝皇,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彻底看穿,从诞生之初到身死道消,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们不由得,将头埋得更低了。
“第一,带你们看一看,朕的剑,究竟是什么。”
江昊抬起手,指向了殿堂之外,那无尽的虚无。
瞬间,整个殿堂,连同他们脚下的“不周山”,都仿佛变成了一种透明的形态。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山体之外,那数以亿万计的,狰狞而恐怖的炮口!
看到了山体之内,那如同蛛网般密布的,流淌着金色光焰的能量回路!
看到了在山体核心,那颗如同恒星般璀璨,每一次跳动都让整座神山随之呼吸的恐怖心脏!
“此山,名为“不周”。”
“是朕为即将到来的‘客人’,准备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礼物。”
“它,便是朕的剑!”
江昊的声音,在众皇的灵魂中,轰然炸响。
剑?
把一座足以镇压一个世界的神话要塞当成自己的剑?!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但看着眼前这尊横亘于虚无中的战争巨兽,他们却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确实是一柄足以斩断星辰,毁灭文明的绝世凶剑!
而他们,将有幸成为挥舞这柄剑的一部分!
一时间,所有帝皇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地,燃起了名为“狂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