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碎片虽然的确可以帮助你更快地突破，但此法弊端太多。”
沈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些碎片终究是破碎世界的一部分，它们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是不完整的，甚至可能是扭曲的。”
“你若是以此为根基来构筑你的内世界，必然会导致你的世界出现先天性的缺陷。”
“这就好比建房子，你用地基不稳、材质驳杂的碎石来奠基，房子或许能很快盖起来，但终究是危楼一座。”
“哪怕你日后有能力去弥补，也需要耗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精力、时间和资源，得不偿失。”
沈晓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熄了姜林心中的火热。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的确，武道之路，一步错，步步错，根基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为了追求一时的速度，而给自己的未来埋下如此巨大的隐患，确实没有必要。
“多谢副院长指点，弟子险些误入歧途。”姜林再次躬身，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随即，他又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探寻：“那不知可还有其他快速突破的办法？”
他相信以沈晓的见识和地位，一定知道些什么。
“呵呵。”
沈晓看着他那执着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办法的确也有，其实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要不了多久，我也会主动去找你。”
“因为我打算突破了。”
这话一出，姜林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若是没有记错，对方早已是圣王巅峰强者，若是再突破，岂不是要成就古圣之境？
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姜林立刻拱手，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意与激动：“弟子恭贺副院长即将踏足无上之境！”
同时心中种种念头闪过，难道副院长是想借助他突破时，引动的天地馈赠来帮助自己成就王境？
强者突破大境界，天地大道都会有所感应，降下馈赠，洗礼肉身神魂，这是一种奖赏。
古圣级的突破引来的天地馈赠，其威能和玄妙，简直无法想象。
若是能分得一丝一缕，对自己而言都将是天大的造化，突破到王境自然不在话下。
沈晓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姜林的想法，他笑着摆了摆手。
“天地馈赠的确能够帮助你突破，甚至让你受益无穷，不过我要给你的机缘却并非这个。”
“圣境修的也是内世界，从入圣到圣王，都是一个不断完善、扩张、强化内世界的过程。”
“而从圣王突破到古圣，则是一次终极的蜕变，是让内世界真正与外界大宇宙产生共鸣，引动大界本源法则，进行一次彻底升华的过程。”
“待我突破之时，我的内世界将会与这方大界产生最深层次的交感，届时无穷无尽的天地法则会如百川归海一般，被我强行引动、汇聚而来。”
“那个时候我身周的法则海洋其浓度和活性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全力运转你的功法，吸纳那些从我这里溢散出去的天地法则，便足以让你的内世界在极短的时间内构筑完成，一举突破到王境。”
“而且用这种方式突破，你所吸纳的是最为纯粹、最为本源的大界法则，根基之稳固，远非寻常王境可比。”
“之后你再承接我突破古圣时引来的天地馈赠，或许能够让你的修为在王境之上往前走上几步。”
姜林心中一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机缘了，这简直是硬生生地将一条通天大道铺在了他的脚下，然后推着他往前走。
从入圣院开始，他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善意笼罩着自己。
无论是资源上的倾斜，还是各种特权的开放，待遇甚至是比真传还要好。
特别是那次凤凰族的涅盘天池之行，他事后旁敲侧击地向周临江和郑悦打听过。
在那以前，圣院从未和凤凰族交易过进入涅盘天池的名额，可偏偏就在自己需要这个机缘的时候，这个名额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甚至觉得有些自作多情，那么此刻沈晓毫不掩饰的提携，便将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圣院，似乎在不计代价地催促着他变强。
姜林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副院长，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沈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弟子自问天赋尚可，但圣院之内，天骄如云，妖孽辈出，比弟子优秀者并非没有。”
姜林问道：“圣院为何要如此优待弟子？如今更是让副院长你来助我修炼，我不认为你身为堂堂圣王境，即将成就古圣的强者，有必要来帮我一个开疆境。”
姜林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但也不是一个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不明馈赠的傻子。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巨大的投入，必然有所图谋。
他必须知道自己在这盘棋局中，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空气中茶香依旧，却多了一丝凝滞。
沈晓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良久，他忽然笑了。
“你很敏锐，也很清醒，这很好。”
沈晓并没有否认姜林的猜测，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至于为什么……”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你对你并无好处，反而会成为你的心魔与负担。”
“你只需要知道，圣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的未来。而你是我们看到的希望之一。”
“等你将来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自然会明白今日的一切。”
沈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姜林，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望向了圣院之外那无垠的星空。
“去吧，好好准备，三日之后我会开始突破。”
姜林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是，弟子告退。”
姜林深深一躬，然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门扉闭合的刹那，房间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沈晓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忽然，他身后的空间泛起一丝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道苍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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