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摸着下巴,沉默了片刻。
在黑石城已经耽搁了小几个月,益州城那边不可能一直放着不管。
想到此处,陈平安看向赵劲松,随即低声交代道。
“回去之后立马着手连弩的事,多造一些,然后尽快招兵买马,恢复黑石城元气。”
“这个我清楚。”
赵劲松点了点头,
陈平安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被萧霖儿看着的柳如烟。
柳如烟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打扫战场的黑石城众人,见陈平安朝自己走来,挑了挑眉问道。
“干嘛?”
陈平安没说话,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柳如烟微微一愣,却没有挣扎,反而顺着陈平安的力道,任由陈平安拉着自己,往旁边一片相对安静的林子里走去。
“哟,陈大人原来还喜欢玩这一套呢?荒郊野岭,月黑风高不过,”
柳如烟笑着说道,目光却扫过不远处立刻跟上的萧霖儿,
此刻,萧霖儿与他们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只要柳如烟有什么举动,她立马会动手。
不仅如此。
不远处,还有个苗玲儿,不过苗玲儿显然是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没有太靠过来。
“不过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柳如烟笑了笑,又看向远处的苗玲儿。
“那边还有个望眼欲穿的姑娘陈大人还真是有魅力,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
陈平安没理会她的调侃,一直将她拉到远离人群嘈杂的一处空地,才松开手。
这里既能避开大部分视线,又还在萧霖儿的有效护卫范围内。
柳如烟揉了揉手腕,等待他开口。
“你怎么看吐蕃人?”
陈平安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柳如烟闻言,似乎有些意外陈平安会先问这个。她歪了歪头,随即反问道。
“陈大人想听实话,还是想听漂亮的谎话?”
陈平安皱了皱眉,有些无奈。
“我没心思陪你玩猜谜游戏。”
“好吧。”
柳如烟收敛了那点玩笑神色,难得认真的说道。
“虽然咱俩立场不同,不过李二狗和杜老五的下场,我看得清清楚楚。”
“这帮吐蕃人,就是一群只认利益,翻脸无情的蛮子,跟他们打交道,与虎谋皮,不值得信任。”
陈平安听她这么说,脸色缓和了几分,随即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柳如烟却忽然轻松地耸了耸肩,往前凑近一小步,压着声音,
“陈大人,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你不就是怕我柳如烟步了胡大彪的后尘,或者学李二狗那个蠢货,勾结吐蕃人来祸害自己人,最后变成你的下一个麻烦么?”
柳如烟的突然靠的太近,弄得陈平安也有些不适应,他退了一步,却正好对上柳如烟的目光
柳如烟看着陈平安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放心,我柳如烟出来混,领着这么多兄弟,首先是想让大家有条活路,有口饭吃,”
“跟吐蕃人搅在一起,风险太大,他们吃人不吐骨头,我没那么蠢。”
陈平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你最好是。”
陈平安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回走。
柳如烟也很识趣,没有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不过,柳如烟也很清楚。
陈平安这个人,厉害,手段多,脑子也快。
但他终究是益州城的人,这次来黑石城,帮赵劲松解决匪患,
说到底更多是出于别的原因,柳如烟之前还专门打探过,似乎是陈平安与边境那边的关系,为了打通粮道,稳固后方。
不管怎么说,陈平安肯定不会一直在黑石城。
如今胡大彪跟杜老五都死了,陈平安在黑石城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事情都办完了,陈平安肯定要回益州城去。
想灭了柳家寨,陈平安也肯定是能做到的。
但取决于有没有必要,有没有理由做。
毕竟,陈平安不可能为了赵劲松这个暂时的盟友,就劳师动众,耗费精力跑来把自己给灭了,
只要自己不公然造反,不去碰他的底线。
既然如此
柳如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反正陈平安和赵劲松是合作,那这个合作的对象,为什么不能换成比赵劲松更聪明的自己呢?
柳如烟还是很有自信的,比起赵劲松那个空有一身正气的糊涂蛋,自己这种人,才是陈平安更好的盟友。
“诶,你还有挺有本事的。”
陈平安突然没来由的来了一句。
毕竟能让柳家寨那么多人老老实实的听话,没点手段,肯定是做不到的。
把这样的人留给赵劲松。
陈平安都怕赵劲松被这女人玩死。
柳如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陈平安会这么说,只得随口嘿嘿笑了几声,随即又突然一本正经的提起这次的缴获。
“陈大人,你看,咱们柳家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看之前谈的分成”
“去你的。”
陈平安恨不得踹这女人一脚。
他娘的人手都伸到黑石城客栈了,把他的人都拐走了,还有脸要东西?
“哎呀,都是朋友,多少给点嘛。”
柳如烟粘贴陈平安的身子,死皮赖脸的说道。
“去去去。”
陈平安毫不尤豫的推开了柳如烟。
柳如烟却象是狗皮药膏一般又围着陈平安。
“实在不行,你那连弩的图纸,借我看看呗?”
“没门。”
陈平安依旧拒绝。
要不是黑石城对付不了柳家寨,陈平安还真懒得跟柳如烟罗嗦。
众人一起回到了营地,此刻,李燕子他们那边,也已经清点好了。
“大人,都清点好了。”
赵劲松看看那一车车的粮草军械,心中激动不知怎么表达。
这些,原本都是他们黑石城的啊!
若不是陈平安的到来,这些东西,指不定啥时候才能拿回来。
陈平安却摆了摆手,打断了赵劲松的感谢。
“你先别急着高兴。赵捕头,这才只是杜老五的山寨。”
“今晚胡大彪倾巢而出,现在他的老窝里,恐怕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和少数守寨的人。正是最空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