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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奈何天下事 忍辱前行(13)(1 / 1)

桃花公子知道,这条小溪在草图上确实标注了出来。但是,红荆与荻芦却是没有标注。但是,李凌霄却说得非常详细,看来李凌霄对此早有绸缪,早就踏勘过。想到这些,没来由的,桃花公子突然有了一种失落感。

“盟主条分缕析,分析极为透彻。我赞成。”梁副盟主首先表态。

“师傅,您说说您的想法吧。”忽然,桃花公子冲着叶灵筱说道。

一句话,瞬间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叶灵筱身上。

“有什么好说的。在小溪设伏,傻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老娘才懒得多言。”叶灵筱昂着头,颇为不屑。

彭峰腾地站起身来,眼神里有着愤怒。估计他听不得叶灵筱这般讽刺李凌霄。李凌霄赶紧制止了彭峰的冲动。

李凌霄本是一个心性恬淡、行事低调之人,在武林同道面前,从没有将自己的盟主身份看得多么重。但是,他可以低调做人,却不代表别人亦如他一般。刚刚制止了彭峰,梁副盟主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

“叶女侠,你这话是何意?李盟主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但是,我梁某人身为中原武林盟副盟主,虽武功不及你,但中原武林盟不是任人说三道四,随意欺侮的。”

“就凭你?你能奈老娘如何?”叶灵筱根本不拿正眼看梁副盟主。

本来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叶灵筱身上,此时,听她言语粗鲁,且目中无人,众人的眼神里也都充满了愤怒。这是犯了众怒。

“你们,能奈我何?”看到众位英雄的愤怒,叶灵筱竟然用手指着他们,嗤之以鼻。

“叶前辈,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李凌霄冷冷说道。

此时,李凌霄也怒了。叶灵筱可以瞧不起自己,但他不允许瞧不起梁副盟主。梁副盟主为人古道热肠,刚正不阿,在中原武林盟颇得人心。如果自己再隐忍下去,怕是对中原武林盟的各位英雄交代不过去。

“咄咄逼人又如何?你奈我何?”叶灵筱同样冷冷盯视着李凌霄。

“师傅曾告诫我,男儿立于天地间,要有三不可忍。一不可忍辱家国,二不可忍辱师门,三不可忍辱家人。中原武林盟诸位英雄都是我的家人,叶前辈,你可知道?”李凌霄声音虽不高,但掷地有声。

这一句“中原武林盟诸位英雄都是我的家人”,众英雄听后无不动容,更加愤怒地瞪视着叶灵筱。

“师傅,你就少说两句吧。”桃花公子赶紧制止又要硬刚的叶灵筱,语气里有着责备,更多是无奈。

“师伯,咱有话好好说。大家都身处一个阵营,免得伤了和气。”伊芙赶紧拉了拉叶灵筱的衣袖,出言相劝。然后,她又环视了一圈众人,似不好意思般说道:“诸位英雄,我师伯就是这个性子,与我哥哥也是这般说话的。各位英雄就不要——”

“芙儿,住嘴。”未等伊芙把话说完,便被叶灵筱打断了:“跟这些人解释什么,我做人做事还需要解释吗?”然后,她又转向李凌霄,冷声说道:“老娘与桃花丫头冒着风险去前方踏勘地形,多说两句又如何?在小溪旁设伏,谁看不出来?你说谁看不出来?现在,你竟然如此态度,良心让狗吃了吗?桃花丫头,芙儿,我们走,老娘不伺候了。”叶灵筱愤然说道。

李凌霄心里顿时一忽悠。对啊,叶灵筱说得没错,设伏的地点,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会如此安排。只不过她说话不中听而已。多次接触,叶灵筱就是这样说话的方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己何必与她怄气呢!大敌当前,和为贵。

想到这个关节,李凌霄气顿时消了大半。

“叶前辈,刚才,在下言语不周,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既然大家都深知此处设伏最好,不知您还有何高见?”李凌霄语气虽有所缓和,但仍显生硬。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刚才桃花公子主动问询叶灵筱,必有原因。否则,桃花公子不会无缘无故地征询叶灵筱的意见。多次接触下来,他已经发现,桃花公子是不乐意让叶灵筱多说话的。说也奇怪,叶灵筱这个师傅倒是很在意自己徒弟的态度。

听李凌霄征求叶灵筱的意见,此刻众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李凌霄身上。他们的眼神里颇多复杂之色,有的是赞许,有的是不解,也有的是不屑。而桃花公子与伊芙的眼神里更多是惊讶。

李凌霄明白这些眼神的含义,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大敌当前,如果叶灵筱与桃花公子一甩袖子走人,将会是此次行动的一大损失。试想,这些中原武林英雄里面,有谁的功夫比叶灵筱更高?没有,一个都没有。

“李凌霄,你不用给老娘戴高帽子。老娘没什么高见。就是想问你一句,如何设伏?”叶灵筱傲然问道。看样子,她应该胸有成竹。

“在下以为,小溪上面的原有桥梁已经被唐军拆除,眼下溪水结冰甚厚,刺客势必会涉冰过河。溪长不过二里。小溪对岸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比较平坦,直通小溪,刺客必会从这条羊肠小道而来。我们可以在羊肠小道与小溪连接处的附近冰面上,遍撒铁蒺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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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知道?”叶灵筱忽然打断了李凌霄的话,惊声问道,眼中流露出讶然之色。

李凌霄没有理会叶灵筱的问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溪间荻芦甚高,我们可以多准备弓弩和袖箭、飞蝗等暗器。如果刺客涉冰过河,踩到铁蒺藜,势必会受伤,我们随后弩箭与暗器齐发,便可射杀一些刺客。如此这样,刺客或许就会知难而退。”

“咦——,就是如此。李盟主,你与我师傅想得无半点出入。”桃花公子惊呼出声,声音里还有着颇多雀跃。也就是她戴着面纱,否则,一定能看到她张大的樱桃小口。

叶灵筱也似不敢置信般看着李凌霄,就似刚认识一样。

众人听完都不住点头,觉得如此安排最好。既能取得最好伏击效果,又可减少己方伤亡。

“难道叶前辈也是如此想的?”李凌霄同样惊讶地问叶灵筱。他没想到,自己与叶灵筱竟然会不谋而合。

随着李凌霄一问,众人又都将目光看向叶灵筱。

叶灵筱被李凌霄这么一问,顿时缓过神来,但没有搭腔,只是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其实就是默认了。

此刻,众人对叶灵筱的态度有所冰释,觉得叶灵筱也是一个有见地的女人。

随后,李凌霄着手安排一众英雄,分头准备伏击的所需。

到了晚间,木婉秋与完颜哈丹、阿克回来了。她们没有找到木婉清与苍云飞。木婉秋面色憔悴,有些失魂落魄。

“木姑娘,令妹与苍少侠或许有事,莫急,再等等。”看到落寞的木婉秋,李凌霄只能没话找话地安慰。其实,他心里很是不痛快。既然众英雄来到了潞州左近,便应有大局意识,全局观念,统一行动的觉悟。岂可自我行事,独来独往?

“谢盟主。我先回房间了。”木婉秋没有心情,就先回房间了。

木婉秋刚走,梁副盟主便走了进来,气咻咻得。

“盟主,老夫咽不下这口气。那叶灵筱欺人太甚。”

李凌霄笑着说:“梁老,你与叶灵筱叶前辈可否打过交道?”

“没有,这是第一次谋面。她的名声倒是早有耳闻。”

“这就是了。我与她已经打过几次交道。第一次,在伊人庄,我们还动了手。”

“胜负如何?”梁副盟主急急问道。

“当时不分伯仲。”

“她的武功如此高明?怪不得江湖人称‘女修罗’。”梁副盟主感慨道。

李凌霄觉得这个名号有些耳熟,似曾听过。忽然,他想了起来。那是在老龙岭武林盟大会上,桃花公子与劳珊然比武之时,劳珊然曾提起过。他记得还问过罗延环。于是,他便笑着说道:“梁劳,她这个绰号倒也贴切。”

阿修罗是天竺佛教传进中土的梵语,意指凶恶之神。阿修罗易怒好斗,骁勇善战,常与诸神大战。据说,男阿修罗丑陋无比,而女阿修罗貌美如花。叶灵筱的容颜,言行,真就是一个妥妥的“女阿修罗”。

“盟主,既然你不惧她,为何如此忍让她?”梁副盟主不解地问道。

“梁老,她三次有恩于我。一则,她曾在洛阳城与一众英雄救过我。”

李凌霄简单讲述了将军府被救的经过。

“盟主,老夫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位李从珂皇帝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他如此待你,你又何必去帮他?”

“梁老,你来到潞州,不是也在帮他吗?”李凌霄笑着反问。

“若论帮李从珂,我必不会来。但是,有盟主召唤,我必来。唉——,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是李唐皇帝,中原之主。而对面的,不但有儿皇帝石敬瑭,更有契丹人。正如盟主所言,我们帮的不是李从珂,而是汉人。”

“梁老,如此看最好。”李凌霄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李从珂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也曾追随庄宗皇帝抵御过契丹入侵。”

“这个我不否定。但是,自打他当上这个皇帝,真是一言难尽。莫提他,莫提他,提起来就一肚子气,恨不得一刀剁了他。”梁副盟主愤然地摇了摇头。

李凌霄看到梁副盟主被气成这个样子,很是纳闷。按道理说,梁副盟主应该与李从珂无甚交际才对,却为何提起来如此气恼。于是便问道:“梁老,李从珂是如何惹到了您?看把您气成这个样子。”

“他自然惹到了我。就拿他还是潞王的时候,为了一己私利,便巧取豪夺,欲将那块江山令据为己有。江山令由我保管,老盟主与我坚决不答应。他甚至派人私下贿赂我,许我高官。贿赂不成,便派人暗杀我。”

“还有此等事?”李凌霄皱眉随口问了一句。

“自然是。没有得到江山令,他照样登上了大位。登上大位之后,他不但不休养生息,体恤百姓疾苦,反过来,却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用于奖励军士,导致民怨沸腾,民不聊生。老夫听老盟主说过,有一次石敬瑭去木家堡,跟老盟主抱怨过。言说,李从珂正在一步步把他向死路上逼,即将走投无路。石敬瑭走后,老盟主跟我讲,如果哪天石敬瑭反了,定是李从珂逼急了,才会跳墙。如今,果然被老盟主言中。唉——,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石敬瑭会如此下作,认贼作父,成了契丹的儿奴。”梁副盟主长长叹了一口气。

话里话外,梁副盟主对这个李唐朝廷已是怨念很深。此时,不过借这个话题发泄一下心里的愤怒。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一声召唤,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潞州。

“盟主,扯远了。咱们武林盟,一向是有德报德,有怨抱怨,恩怨分明。既然叶灵筱救过盟主,随后,老夫也要谢过她。那么第二呢?”梁副盟主果然是恩怨分明之人。

“二则,她帮我劫过契丹人的大批银两。”

然后,李凌霄简单叙述了凤坡一战。

“第三呢?”

“她能够义不容辞前来潞州,也是给我李某面子,必须承情。”

“盟主,老夫都明白了。你这是舍小义取大义,无可厚非。叶灵筱虽口出不逊,但老夫不与其计较了。反过来,老夫也要谢她。”

“梁老,有一点你还不知。叶灵筱此人,心高气傲,言语粗俗,伤人尊严,实在令人讨厌。你没必要谢她,如有机会,我会给她一些小惩。现在,大局为重,暂不与她计较为好。”李凌霄安慰梁副盟主。安慰归安慰,有一说一,他确实想过,如有机会,一定对叶灵筱施以小惩。

随后,李凌霄与梁副盟主就这次设伏行动,再推演了一番。就在梁副盟主起身要离开之时,门突然被推开了。叶灵筱风风火火地一步闯了进来。

“李凌霄,你是不是在耍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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