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隐蔽，总会留下点什么。
可这次，真的一点都没有？
迅速让自己心静下来，脑袋也跟着清醒起来。
思路重新变得有条不紊，像拼图一块块归位。
庄岩慢慢抬起脸。
如果……我就是那个杀人的人呢？
眼神里忽然掠过一丝冷得发僵的情绪，没感情，也不慌张。
大脑一下子进入一种旁人根本跟不上节奏的运转模式……
“我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追求完美？没错，我就是那种凡事都做到极致的人。”
“不管干什么，都想做得滴水不漏。”
“要是我要杀一个人……”
“不对，我已经杀了人。
现在正在处理尸体。”
“藏尸的地方必须绝对安全，不能被任何人撞见。”
“所以我选了这儿？”
他冷冷地打量着眼前的弃尸点，一步一步往里走。
又一步一步朝巷口退回来……
“那我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又是凭什么断定这里不会被人发现？”
“观察，肯定是提前反复看过这个城市里的各个角落。”
“可这种观察，不可能一两天就搞定。”
“对了，在动手之前，我就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杀人的时间、方式、地点，全都在计划之内。”
“连尸体扔哪儿，都早就想好了。”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设计的，没有一点纰漏——这应该就是我的风格吧？”
“等一切都布置妥当，我才开始找目标。”
“江修然，被害人。
一个得了怪病的人，天生感觉不到疼，一辈子被病痛折磨得够呛。”
“所以我就盯上了他，想做一件天衣无缝的案子。”
“甚至连杀他的过程，我都想让它‘完美’收场？”
“也许……是他自己求我这么做的？他配合我，让我杀了他？”
“嗯，这说得通。
因为他死后，脸上居然带着笑，像是解脱了一样。”
“我做到了——让一个人睁着眼看我下手。”
“还让他死的时候特别满足，特别高兴？”
“这时候的我，是不是有点得意？”
“当然得意。
这事换了谁也干不来。”
“就连杀人，都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接受，还笑着闭眼？”
“这种事哪能说成真就成真？”
“短时间说服别人去死？哪怕是催眠也不一定管用。”
“等等……催眠？不，应该不是那种技术。
而是心理上的引导，一点点安抚，慢慢打开他的心防，让他主动选择结束。”
“这么说，我得懂心理学才行？”
“对，我一定懂这个。
只有懂人心的人，才能撬动别人的念头，把他们推向我想要的方向。”
“那么问题来了——我和他之间，有没有一个接触的过程？”
“一定有过。
不然怎么可能达成这种默契？”
呵……庄岩停下脚步，抬起头，眼里的冰冷渐渐散去。
“再怎么藏，只要碰过，就会留下痕迹。
是吧？”
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谢谢你提醒我。
刑侦大队，会议室。
庄岩站在所有人面前，语气干脆，“查，最近一个月内和江修然有过接触的人。”
“不管是社交软件，还是聊天工具，全部翻一遍。”
“重点：嫌疑人是个极端追求完美的人。”
“懂得心理学常识，但不会催眠术那种玄乎玩意。”
“而且这家伙，大概率经常摆弄剁骨刀那一类工具。”
“九刀砍出十块肉，普通人没练过手根本做不到。”
“最关键的一点：重点排查江修然五次回家时脸上带笑的日子。”
“我怀疑，那五次，他就见过凶手。”
说完，庄岩扫视全场刑警，“动手吧。”
“是！”
大家齐声应答，鱼贯走出会议室。
只剩下张安鼎和查阁兹留了下来。
“这案子……”张安鼎开口。
“嗯。”庄岩点头，脸色凝重，“不好啃。
跟我们以前办过的不一样。
搞不好……会变成悬案。”
张安鼎和查阁兹同时绷紧了脸。
自从庄岩进队以来，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这小子这么当回事。
哪怕之前遇上连环大案，他也只是皱皱眉，没现在这么严肃。
为什么这次不一样？
因为前世他曾追过一个专搞完美犯罪的家伙。
整整追了半年，才把他按倒。
这一回，系统只给了十五天时限。
能不能破？
担心个屁……庄岩调整呼吸，嘴角咧开一笑。
一股久违的兴奋感，在身体里蹿了起来。
这是属于猎手的冲动。
来啊，互相折腾吧！
人得养生，这是老爹常说的。
庄岩觉得，老头子不至于骗他。
而通宵熬夜这种操作，纯粹是在作死。
中午吃饭时，庄岩一边嚼饭，一边直勾勾盯着空气。
好想姐姐，好想家里那张软床，还想……
“头儿！”
战古越猛地冲进小食堂，对着正吃饭的庄岩喊了一嗓子，“挖到点东西，快来看！”
靠，还养什么生……
照这么下去，不出三年，胃病就得找上门……庄岩蹭地站起来，快步走出食堂。
办公室。
他盯着电脑屏幕，看战古越查出来的东西。
一个微信号的全部聊天记录。
划重点。
死者江修然和某个网友的对话。
有什么好看的？
对方是个女的，而且身份是……心理医生。
聊天是从29天前开始的。
微信界面。
江修然：你好，请问是姜医生吗？我是今天上午去过你们门诊的江修然。
姜欣：你好，我是姜欣。
江修然：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但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姜医生：别绷着脸，笑一下嘛，笑不了一定能点亮全世界，但至少能让胸口那股憋闷劲儿松快点。
来，试试看……
江修然：我真的笑不出来……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像痛苦，可心里就是难受得要命。
我甚至……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想结束一切。
姜医生：干嘛非得走这条路？日子要是苦，就更该撑住啊。
觉得没人懂你，那就去遇见一个人；心里堵得慌，就找点乐子哄自己开心。
实在扛不住了，听首歌、喝口酒，倒头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