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爸本想把傅斯年的婚事交给妻子打理,毕竟他平日里工作繁忙,没那么多精力操持。
可傅斯年的态度激烈得近乎决绝,一口咬定,绝不让后妈插手自己的婚事分毫。
傅爸看着儿子眼底的抗拒,终究没再坚持,转而把这事托付给了亡妻的嫂子 —— 傅斯年的舅妈。
办婚礼的钱,他一次性足额交到舅妈手里,还特意交代,不够的话随时开口。
这么一来,后妈就算想在婚事里捞点油水、克扣钱财,也彻底没了门路。
舅妈倒是个利落人,拿到了五百块钱,转头就把这钱塞给了傅斯年。
列了一张吃住用的物资清单,则让傅爸继续跟进。
明面上是让傅爸负责物资,实则相当于让他出了钱又出了东西,等于是掏了两份家底。
傅爸捏着那张清单,坐在办公室里愣了半晌,心里莫名有些发凉。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傅斯年不是个小气的人,更不是爱斤斤计较的性子。
他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摆明了是对自己这个父亲极度不信任,甚至是抱着 能从家里多捞一点是一点 的心思,最重要的是,儿子把事情做绝了,根本不在乎他的感情和想法。
父子之间的那点情分,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即便心里不是滋味,傅爸最后还是让秘书悄悄照着清单置办了所有物资,全程没经过小妻的手,基本都按傅斯年舅妈的意思办妥了。
只有彩礼钱,他没答应傅斯年最初提的八百八十八块,最后降到了两百八十块。
傅斯年对此倒是没计较。
五百块加上这两百八十块,离八百八十八块也就差一百来块,差不多够数了。
更何况,他本就没打算用八百块的彩礼去套路杨玉贞那一千八百八十八块的陪嫁。
那样做太掉价,他是真心想和乔幼苗结婚,既然要做一家人,就没必要为了几百块钱,让岳家心里膈应一辈子。
不过,他向家里要钱的时候,却是半分情面都没留。
他就是要做得这般决绝,这般像是要和父亲彻底决裂的模样。
他不在乎父亲会不会寒心,甚至巴不得后妈看到这一幕 —— 看到他和父亲关系破裂,后妈才会放松警惕,不会再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可后妈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从小就跟着政治动物学习的男人,心能狠到什么地步。
傅斯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搞什么后院宅斗,那种蝇营狗苟的算计,他嫌掉价。
他早就不动声色地切断了她的所有后路,她那个未成年的儿子,早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弄残了。
这事说出去,任谁都会骂傅斯年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可从后妈开始暗中算计他的那一刻起,这对母子,甚至包括他这个偏心的父亲,就已经被他划入了敌人的阵营。
傅斯年摩挲着手里的钱,眼底一片冰冷。
别急。
以后,总有他父亲放下身段,求着他的那一天。
-----
对于姐姐交待的所有的话,杨老三都当圣旨用。
所以不管这辈子上辈子,杨老三都过得很好。
杨玉贞有本事,有钱,后来晚辈又只有一个能干得不得了的孙女根本不要她的钱,杨玉贞自己还赚钱,她的钱多得花不完,自然是倾向于弟弟一家了。
不过上辈子杨老三没有公职,自己在镇上开了两个店,生活得也足够村子里羡慕了。
杨老三对外甥女的婚事是很负责,一直通过傅斯年的舅妈用电话联系,跟进婚事进度。
最后杨老三还特意跑了一趟,两家商量定了:明年二月二龙抬头订婚,五一结婚。
为什么这么定,杨老三的意思是“别太急,显得姑娘嫁不掉似的。”
不管怎么样,他就这么一个外甥女,还是希望她嫁得好。
期间就是杨老三夫妻和傅斯年舅舅一家来回拉扯,双方父母都没有出面。
但这也正常谁家双方父母都是有能耐的人,都忙着呢。
傅斯年的后妈倒是嗔怪了几句:“小年的岳家这架子倒是摆得大。”
傅斯年笑:“是啊, 我那边的爸妈都是主任,快过年了,忙得要命,没有你这么闲的。”
他每回回家汇报进度,再要点新钱,转身就走。
他这态度倒是让后妈舒服了,说几句挑拨的话,自以为得意。
至于乔幼苗的工作,傅斯年说了,家里不用安排,让岳母看着办。
真要是安排得不好,两口子跟着岳母干也挺好 —— 岳母那边跟着刘副市长,明显比他亲爹这个副县长更有门路。
杨玉贞的能量,隔壁县都有所耳闻,绝对有能力给家里女儿安排工作,她家里的条件也摆着。
傅斯年的爹自然不想让大儿子大儿媳跟着岳母跑,主动答应给乔幼苗也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婚事妥当了,乔幼苗的户口回城也顺理成章,直接落在了傅斯年那边。
她人暂时没过去,继续在这边住着。
安寡妇走了,家里三个人都是有工作的,乔幼苗顺理成章地回来吃饭、做家务。
总不能过得太孤寡,传出去不好听。
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打扫乔明泽的卧室,也算缓和一下父女关系。
乔幼苗的厨艺不算顶尖,但比安寡妇母女俩强多了。
自打杨玉贞离婚后,乔家父子的伙食就从天堂跌进了地狱。
这一年,乔明泽瘦了十来斤,不过他这年纪,瘦下来倒显得精神了些;乔仲玉瘦了二十多斤,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架子上。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人说话。
乔仲玉端着碗,默默扒着饭,脸上没了以前的柔情,只剩化不开的心事。
乔幼苗问,“爸,今年过年傅斯年来我们家拜年,估计要住两天,到时候让他和你睡,行吗?”
乔明泽点了点头:“行。”
姚珍珍一边吃饭,一边暗自盘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她觉得,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