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泽以前在感情上糊涂,不过是因为一直是占便宜的那个,乐意装糊涂罢了。
但他骨子里,比谁都精明,比谁都记仇。
安寡妇的那些算计,那些诬陷,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从来都没忘。
现在,不过是让她还债罢了。
安寡妇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哭不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乔明泽,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他知道安寡妇想要什么,把安寡妇踩到泥里还不算,乔明泽又说了两句话,就能够让安寡妇心甘情愿的待在泥里!
“不管怎么样,你只要好好伺候我娘,送她老人家归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这辈子都不会休你。你老了,能进乔家的祠堂,死了,能睡进乔家的坟头。”
“乔仲玉、乔顾里的香火钱,你能收到。我老乔家在哪都站得住脚,到了下面,也没人敢欺负你。”
安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渐渐变了。
为了死后的安稳,死前受点罪,好像也值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骗了身子、到处被男人玩弄的贱女人。
她是乔明泽的妻子,是整个乔家村最有出息的男人的妻子。
就算活着受再多苦,死了,她也是乔明泽的亡妻。
这就够了。
乔明泽看着她不再反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再看床上的老娘,也没看地上的安寡妇和孩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门外的太阳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舒服之极。
他终于抛开安寡妇这个累赘了,把她余生安排明明白白。
他是离不了婚的,但他是可以丧偶的。
乔家一行六人回乡下,去时人多累赘,回来时却轻装减负,只剩乔明泽、乔仲玉、姚珍珍三个最能赚钱的成年人。
火车一路哐当前行,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姚珍珍坐在靠窗的位置,嘴角就没落下过,时不时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没了安寡妇的哭闹,没了两个小崽子的缠人,也没了瘫在床上的老太太需要牵挂,浑身都觉得轻快。
乔仲玉也卸下了一身沉重,往日里眉宇间的郁结散了不少,看着姚珍珍欢快的模样,忍不住提议:“要不,咱们到城里后,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 姚珍珍立刻举双手赞成,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红烧肉,还有糖醋鱼!”
乔明泽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对小夫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仲玉年轻俊朗,珍珍模样娇美,郎才女貌,确实是一对可爱的玉人。
可他心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声 —— 可惜。
可惜这对玉人,偏偏生在了这样的家庭,被一堆破事缠得喘不过气。
若是在寻常人家,他们本该过着和和美美、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现在,却只能在摆脱了一堆糟心事之后,才敢奢望一顿国营饭店的饭菜,才能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
乔明泽摇了摇头,把心里的惋惜压下去,笑着点头:“好啊,就听你们的。到了城里,我请你们吃,想吃什么点什么!”
姚珍珍笑得更开心了,左手拉着乔仲玉的胳膊,右手,犹豫了一下,拉上了乔明泽的衣袖,然后面无异色的笑着叽叽喳喳,讨论着国营饭店的招牌菜。
乔仲玉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火车到站,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脚步轻快地走出车站,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乔明泽看着身边并肩走着的小夫妻,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冀。
或许,摆脱了那些糟心事,他们的日子,真的能慢慢好起来。
确实,没了安寡妇和孩子们吵闹,姚珍珍最近的日子过得轻快不少。
她跟乔幼苗没仇,再说苗苗要结婚,她这个做嫂子的出面帮忙安排,少不了能捞些好处。
傅斯年大方得像个傻子。
手里的东西,不管值千值万,随手就扔,半点不心疼。
一堆衣服,有新有旧,他全不要了。乔幼苗收拾了几件给郑绪东,剩下的大多给了乔明泽和乔仲玉。
可乔家父子衣服本就不少,也不稀罕穿别人的旧衣服,堆在那儿没人管。
姚珍珍看在眼里,悄悄把衣服收拾起来,带到单位偷偷卖。
普通的一件两块钱,成色好的五块钱,转眼就卖了好几十块 —— 这还只是傅斯年随手扔掉的东西。
她心里忍不住可惜。
可惜自己没在最好的时候遇上傅斯年。以前只当他是苗苗的同学,没多留意。现在想想,真是太亏了。
傅斯年眼睛这么 “低”,乔幼苗长那样都能勾搭上,她长得比苗苗好看多了。要是没结婚,她出手的话,勾搭傅斯年的机会肯定比苗苗大得多。
可惜啊,这辈子没这个缘分了。
不过姚珍珍也没太失落。
她心里自有盘算:男人不管条件高低,结婚后反而更好勾搭。
结婚前,你得跟一大堆女人抢他一个,争得头破血流。
结婚后,你只需要跟他媳妇比个高低就行。
赢过一个人,总比赢过一群人容易多了。
她看着手里卖衣服得来的钱,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以后有的是机会。
傅斯年这么大方,乔幼苗又算不上多厉害的对手,说不定哪天,她就能从中捞到更大的好处。
姚珍珍活到现在,总算摸清了人生的真谛 —— 什么情啊爱啊、脸面啊名声啊,全是假的,只有攥在手里的钱,才是实打实的真。
杨玉贞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有钱,所以敢果断离婚。
不管别人背后怎么嚼舌根,她照样过得风生水起,被一群人捧着敬着,扬眉吐气。
以前姚珍珍总觉得,自己嫁过一次人,就矮人一头。跟乔仲玉在一起时,处处放低姿态,把自己的条件降了又降,就怕对方嫌弃。
直到看了杨玉贞的日子,她才醒过来 —— 女人离婚又算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