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在这个世界上,你的血亲不一定就是你的亲人。
就像干妈,她对自己的二儿子乔仲玉那样冷淡疏离,根本不像母子 —— 只因为乔仲玉不是个东西,做得事都是畜生 干的,他才不配被干妈当成亲人对待。
反过来,不是血亲,也能成为真正的亲人。
干妈杨玉贞、大哥乔云霆、大嫂江晚意、小月亮,现在都是他的亲人,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他们。
爸妈自然也是亲人,但眼前这个亲哥郑老大,却算不上。
打小就嫉妒郑绪东更得大家的喜欢,郑绪东在外面得了什么奖励,他就会偷打郑绪东一顿。
一直到郑绪东年纪大了,打架也不输他,才好些,而且郑绪东更狠,白天打不过,晚上偷袭,郑老大才消停点。
但去年郑绪东认了干妈了,那可是捅了郑老大的心窝了。
等于是他看不上的弟弟,直接走上了登天路!
去年,郑绪东跟着杨玉贞回来,他很机灵的把属于自己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月亮那院子里他自己单独的一个房间里,回湖县的时候只穿着一身新衣服,一些日用的东西。
果不出他预料,大哥偷拿他的新衣服,偷藏他的零花钱,还故意冤枉他偷东西,甚至找人堵着他打架……
一件又一件的事,他都记在心里,却从没想着报复。
他不想让爸妈操心儿子们不和,更不想因为这些事耽误自己,他现在回来主要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有一个全新的人生。
他现在上高一,再忍一年半就要考大学了。
等考上大学,他和大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上大学之后,他一年也就顶天过年回来一两次,他和大哥遇见的机会都少很多,他的人生高度,是大哥拍着屁股也追不上的。
所以,碰到这种事,他不会像以前一样冲上去争辩,吵架。
读过书的孩子,心思终究不一样了。
他默默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杨老三的杯子添满水,动作沉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杨老三看着他,眼底露出几分赞许,见郑绪东在家也是待得不舒服,就笑着解围,道:“最近你外公也在我那儿,想你想得厉害,你弟天天念叨你呢。”
郑绪东笑了,老外公一见着他,就给他和小宝塞钱,三毛五毛的,让他买东西吃。
杨老三就点明了,“你放假了就别在家里掺和这些事,到我那帮着给你弟弟辅导功课,顺便把自己的功课也赶紧做完。免得你嫂子回头考验你们,答不上来,她又要上火。”
郑绪东咧嘴一笑,点头应道:“好,三舅。”
“两边来回跑也累,你干脆过来和你弟住。” 杨老三接着说,“家里现在一堆事,我收的豆子要送到清水的鱼水情,你正好来帮我一把,我上班也顾不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的,就指望你了。”
郑绪东过年就是十六岁了,这时候人就讲虚岁,十六岁的少年,真不能当孩子对待了,就是要成人了。
这是正事,杨老三自己要上班,让郑绪东帮忙干活,他放心。
郑绪东认了杨玉贞当干妈,就是自家亲外甥了。
这孩子成绩好,性子稳,未来可期,现在不多亲热亲热,等过两年他考出去上了大学,想亲近都没机会了。
杨老三本来就是仗义疏财的性子,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多让郑绪东在自己家吃半个月饭,实在不算什么事。
何况,郑绪东是真的能干事,手脚麻利,脑子也灵光,交给什么活都能办得妥妥当当。
当天,杨老三在郑家丢了炸弹,就带着郑绪东走了。
郑绪东回屋拎出一个麻袋,把自己的衣服、书本一一收拾好,动作不紧不慢。
郑老大站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的木头箱子里,还放着他偷偷拿的弟弟的二十块钱,还有那条没还的新裤子 —— 郑绪东明明都知道,却半句没提,也没要回去。
收拾完,郑绪东走到郑老大面前,脸上还带着平和的笑:“哥,我走了,你回老家照顾好爷爷奶奶。”
郑老大 “嗯” 了一声,声音干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他看着弟弟跟着杨老三走出家门,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儿。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明明是他占了上风,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的沙子,明明攥得很紧,却还是从指缝里溜走了,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郑老大不知道,前世的郑绪东,是个极其讲义气的性子。
哪怕他这个大哥做事不讲究,偷拿弟弟的东西、冤枉弟弟,郑绪东也从没真正计较过。
他在外头扛事,拼命往家里扒拉东西,让郑老大占尽了便宜,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后来郑绪东被人捅了,意外去世,赔偿的钱,还被郑老大拿去买了两间屋子,真是把弟弟利用到了骨头渣子。
等父母老了,病重的父亲不能干活了,无用的母亲赚不来钱了,郑老大就干脆把老两口赶出了家门。
若不是杨玉贞后来搭了把手,那老两口,恐怕真的死无葬身之所。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郑绪东跟着杨玉贞,见过了更大的世界,被强化版本的杨玉贞和江晚意细细教导,见识、眼界都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局限在小城里的少年。
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亲人,知道什么是值得珍惜的感情,也明白有些人,不值得他再付出真心。
郑老大的那些小算计、小自私,他都看在眼里,却懒得再去争辩,也懒得再去计较。
他的人生,早已朝着更高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