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跟首掌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把新一团扩编成五千人的加强团,跟楚云飞的358团掰手腕。”
赵刚点头:“这事我知道。”
李云龙接着道:“结果呢?三个月快到时,苏墨带着独立营伏击第四旅团和曰军观摩团,打了个空前大胜仗。”
“可问题来了——仗是赢了,部队也拼得七零八落,减员严重,根本没达到扩编目标。”
“军令状没完成,总部那边自然没法兑现承诺。”
赵刚皱眉:“然后呢?”
“然后咱俩不是去总部‘理论’了一回嘛。”李云龙嘿嘿一笑,“其实就是闹了一通。”
“最后首掌松口,再给我们三个月时间,这次目标更狠——拉出一支七千多人的主力旅来!”
“这个你也清楚吧?”
“不过当时佬縂把我叫到一旁,撂下几句硬话!”
“无非就是别惹事、别捅娄子那一套。”
“其中有一条特别关键——这三个月里,新一团打出的所有战绩、立下的军功,全都记着,但不奖也不罚。等三个月期满,再一次性算总账!”
赵刚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佬縂和李云龙早有约定:从现在起,新一团这三个月内不论立功还是犯错,一律只登记在册,暂不处理。奖也好,罚也罢,统统押后,等到期限一到,秋后算账。
换句话说——这三个月,全团上下都是“免死金牌”在身,只要不踩红线,干啥都先记着,回头再说。
当初定这条规矩,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真要动不动就嘉奖降职,队伍还怎么稳得住?
打个比方,要是李云龙中途挨了处分被撸了职,整个新一团立马就得乱套。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这三个月,你放手去干,功劳我给你攒着,过错我也先压着——前提是别犯死罪!
要是谁胆敢叛变投敌、滥杀无辜,那对不起,当场毙了都不过分。
一切都有底线。
至于立功?放心,一件都不会少。三个月一到,所有功劳一次性兑现,该升的升,该赏的赏。
赵刚听完,点点头:“老李,你的意思是……苏墨接下来这两个月,职务上基本不会动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差不多吧。”
“这一回苏墨确实是真拼,功劳实打实。但问题来了——佬縂是现在就赏他,还是按咱俩的规矩,等到三个月后再论功行赏?”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其实早赏晚赏,差别不大。”
“要是佬縂真要提拔他,我也乐见其成。毕竟——这小子,值得!”
赵刚点头附和:“没错,这份功劳跑不了。”
“不过老李,你也别瞎得意,有啥好嘚瑟的?这都是苏墨和独立营拼出来的,跟你有啥关系?”
李云龙脸不红心不跳地笑道:“嘿嘿,沾光嘛!再说了,独立营现在归我新一团管,我脸上也有光啊!”
“我这个大正委,蹭点战绩,不算违纪吧?”
赵刚瞥了他一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得知新中村危机解除,李云龙和赵刚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大半,心情也松快起来。
既然独立营和根据地都稳住了,就没必要再把全团拉来集合了。
眼下各营各部都在紧锣密鼓搞建设,发展要紧。
李云龙干脆撤了集结令——一切照常推进,两个月后再全团汇合。
新中村根据地。
独立营全歼第九旅团和皇协军第四混成旅后,原本躲进山林的老百姓纷纷返村,主动加入战后重建。
修工事、运伤员、清缴物资、重建房屋……整个村子像炸了锅一样忙得飞起。
这一天,所有人都在奔走操劳,几乎没有闲人。
百姓对独立营的支持是真心实意的,出力出人不含糊。
就说第一道防线吧——炮楼塌了一半,碉堡被炸得歪歪斜斜,地道入口全被炸塌,战壕崩裂,机枪掩体毁得七零八落……
这些防御体系几乎全废,重建工程量巨大。
要是单靠独立营那点人手,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搞不定。
可如今全村百姓齐上阵,扛木头、搬石头、挖土填壕,人挤人地干,效率直接翻倍。
人多力量大,群众基础就是硬道理!
这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这一战,独立营彻底打崩了第九旅团和皇协军第四混成旅,一万两千多日伪军,一个没留,全员覆灭。
没抓俘虏,不接投降。
在独立营的地界上,小鬼子和二鬼子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投胎重来。
这场新中村保卫战的震动,苏墨心知肚明——必然炸锅。
晋绥军、中秧军、捌陆军总部、乃至更上面的那些大佬,全都会收到捷报。而当他们看到战果时,估计连茶杯都能惊掉。
谁能想到,一支地方武装,竟能打出这种神仙战绩?
时间一推,这消息就会像野火一样,烧遍晋西北,燎原全国。
而这,正是苏墨想要的。
名气越大,根据地就越稳。名声响了,人自然就来了。
参军的、落户的、投奔的……蜂拥而至。有人,才有根基;有根基,独立营才能滚雪球般壮大。
何况,还有吴效瑾这个战地记者坐镇。宣传这块,根本不用愁。笔杆子一动,英雄事迹就能传遍大江南北。
此前全歼第四旅团,独立营已是一战成名。
如今再斩第九旅团和皇协军主力,直接封神。
苏墨和独立营的名字,注定要被写进这个时代最热血的章节里。
第二天。
天光澄澈,云丝不染。
清晨的风穿过山林,吹得人心头一净。
英雄林。
三千四百六十三座新坟静静伫立。
此战,独立营阵亡3462人,重伤322人。
那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三千多个活生生的人,曾跟你并肩冲锋,替你挡过子弹,喊过“跟我上”的兄弟。
他们倒下了,再没站起来。
所谓“受伤”,在独立营有严格定义——能拿枪,就不算伤。
擦破皮?不算。贯穿伤还能走?不算。只有彻底失去战斗力,躺下起不来,才叫“伤”。
否则,人人带伤,个个挂彩,谁还敢说“我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