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心！”
西王母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出手。
她能感觉到，这些精神攻击极其阴毒。一旦被其侵入神魂，就永世都无法摆脱，最终沦为只会歌颂“主”的行尸走肉。
“无妨。”
宋青书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他看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精神攻击，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跟我玩这个？”
他甚至都懒得防御，就那么张开双臂，任由那些充满了“洗脑”意志的圣光尽数涌入自己的体内。
在广场边缘观战的克莱门特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愚蠢的东方人，竟然敢用肉身硬抗‘圣言’的洗礼。他死定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宋青书在圣光的净化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谶悔自己的罪孽，最终成为一具没有思想的忠诚信徒。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那些涌入宋青书体内的圣光就象是泥牛入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宋青书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或者被净化的迹象，反而还象是吃饱喝足了一样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嗝……”
“味道不错，就是量太少了点，不够塞牙缝的。”
他咂了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这……这怎么可能？！”克莱门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圣言”洗礼，竟然对他无效？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克莱门特当然不会知道，宋青书体内，可是有着“混沌磨盘”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
别说是这些由信徒精神力汇聚而成的“圣言”，就算是“傲慢”魔神的本源规则之力，在混沌磨盘面前，都只有被当成养料，研磨吞噬的份。
这些精神攻击对宋青书来说跟送上门的自助餐没什么区别。
“他娘的，敢偷袭陛下！”
另一边，董天宝看到那些傀儡的攻击目标竟然是宋青书，顿时勃然大怒。
他将体内的魔神之力催动到了极致，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的，手持巨刃的霸刀魔神虚影。
“都给俺死来！”
他一声咆哮，手中的霸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周围的圣光傀儡疯狂地劈砍而去。
“魔神七绝，狂刀乱舞！”
一时间，整个广场上刀光剑影，轰鸣声不绝于耳。
董天宝彻底杀疯了。
他一个人，一把刀，硬生生地扛住了上百座圣光傀儡的围攻。
那些傀儡虽然身体坚硬，不知疲倦，但在董天宝那霸道绝伦，大开大合的刀法面前也开始节节败退。
“咔嚓！”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第一座圣光傀儡被董天宝一刀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董天宝越战越勇，他身上的气势，非但没有因为消耗而减弱，反而在这股“傲慢”的圣光领域压迫下变得越来越强盛。
他所修的“霸刀魔神道”，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霸道”与“自我”。
而“傲慢”规则，同样是一种极致的“自我”。
当这两种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规则之力碰撞在一起时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相互湮灭，反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圣光领域非但没能压制住董天宝，反而象是一块磨刀石，将他的刀磨得越来越锋利，将他的道打磨得愈发坚定。
“原来如此。”宋青书看着场中那个如同疯魔一般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帮神棍，是想用他们那套‘唯我独尊’的规则，来同化一切。却没想到，老董的道比他们更纯粹，更不讲道理。”
“他们的‘傲慢’，是创建在‘神’的恩赐之上。而老董的‘霸道’，却是源于他对自己手中之刀的绝对自信。”
“一个是借来的力量，一个是自己的力量。高下立判。”
西王母站在一旁，看着大发神威的董天宝，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在点评后辈功课的宋青书，心中感慨万千。
“陛下，董天宝虽然勇猛，但这些傀儡能源源不断地从阵法中汲取力量，这么打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西王母提醒道。
她看出了这个阵法的关键。
“那些傀儡，只是表象。真正的内核，是广场中央的那座方尖碑和两侧的喷泉。只要毁掉它们，这个阵法不攻自破。”
“恩，你看得很准。”宋青书点了点头，“不过，不急。”
他看着场中已经杀红了眼的董天宝，笑道：“就让老董再玩一会儿吧，这么好的陪练可不多见。”
对他来说，破阵，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但对董天宝来说，这却是一场足以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试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场上的圣光傀儡，已经被董天宝砍碎了将近一半。
董天宝身上的气势也攀至顶峰。
他手中的霸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一股斩断规则，无视一切的恐怖刀意。
“就是现在！”
宋青书的眼中，精光一闪，董天宝的气势已经蓄满了。
“师伯祖！”他突然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董天宝的脑海中炸响。
“忘了那些招式，忘了那些技巧！”
“你手中握着的，不是刀。”
“是你的心！”
“用心，去斩断你眼前的一切！”
董天宝浑身一震。
宋青书的这句话直如一道惊雷，劈碎他心底最后的迷障。
是啊，刀是什么？
刀，就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一直以来，都过于执着于刀的“形”，却忽略了刀的“意”。
“我明白了……”
董天宝喃喃自语。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了手中的霸刀之中。
周围那些傀儡的攻击，他不管不顾。
外界的一切喧嚣，他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和他的刀。
“给俺……破！”
猛地，他睁开了双眼。
一道亮得晃眼的黑色刀芒，从他的刀尖迸发而出！
那刀芒，并非是劈向任何一座傀儡。
而是，直直地，斩向了广场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方尖碑！
“不好！”
广场边缘，克莱门特的脸色，霍然大变。
他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刀芒，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阵法的阻隔，瞬间，便斩在了方尖碑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座由神圣材质打造，坚不可摧的方尖碑，在接触到刀芒的瞬间，就象是豆腐一样，被无声无息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咔嚓……”
随着方尖碑的断裂。
整个“百圣试炼”大阵，发出了一声哀鸣。
所有正在围攻董天宝的圣光傀儡，身体同时一僵，眼框中的灵魂之火，迅速熄灭，重新变回了没有生命的石头。
阵法，破了。
然而，还没等董天宝来得及高兴。
异变，再次发生。
从那断裂的方尖碑废墟之中，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纯粹由杀戮与审判意志构成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一个背生六翼，手持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十字大剑，通体由光芒构成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升腾而起。
“渎神者……”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空回荡。
“你们，成功激怒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