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予曦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看着他认真为自己按摩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录音棚里掌控全局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她面前,做着这样一件近乎琐碎却充满柔情的小事。
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发丝比她想象的更柔软。
毕雯珺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目光撞进她含笑的眼睛里。
“干嘛?”他语气平静,但耳根又有点泛红。
“没什么,”张予曦笑得更开心,手指流连在他发间,“就是觉得,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好。”
毕雯珺没说话,只是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指尖,然后继续手上的按摩动作,嘴角的弧度却再也压不下去。
复健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打趣:“张老师恢复得快,毕老师功不可没啊。这按摩手法,比我带过的不少学生都标准。”
毕雯珺礼貌地朝复健师点点头,张予曦脸微微发烫,心里却是甜的。
复健结束,复健师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予曦靠在床头,毕雯珺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活动,另一只手拿着平板看工作邮件,时不时抬头观察她的反应。
“对了,”张予曦忽然想起什么,“这两天好像有粉丝在附近……可能被拍到你来医院了。”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太多担忧。
自从两人决定在一起,就明白这不是能永远藏住的秘密,只是选择低调,顺其自然。
毕雯珺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抬眼看她:“你看到了?”
“林姐提了一句,说有小范围讨论,但没上大热搜。”张予曦耸耸肩,开玩笑道,“看来毕老师人气还是高,探个病都能被盯上。”
毕雯珺眉头微蹙,放下平板,更专注地看着她:“影响到你了?”
“没有啊。”张予曦摇头,伸手戳了戳他蹙起的眉心,“别紧张,拍就拍吧,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而且,我男朋友来照顾我,我觉得挺正常的。”
她坦然的姿态让毕雯珺眉头舒展开,他握住她戳自己眉心的手,捏了捏。“嗯。”
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但眼神里多了些深沉的意味。
第二天,毕雯珺依然准时来接她出院。
两人都很低调,他帽子口罩齐全,一路护着她,快速从专用通道离开医院,上车。
过程顺利,没遇到明显的围堵。
回到她公寓的温馨时光,做饭、吃饭、听她“幼稚”的音乐作品、相拥……一切都像之前描绘的那样美好。
毕雯珺甚至因为第二天要飞上海,在她公寓的客房留宿了一晚——当然,是规规矩矩分开睡的。
只是睡前,他在她房门口停留了片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说“锁好门,有事叫我”,才转身回自己房间。
那份平静,在毕雯珺飞去上海后的第二天下午被打破了。
张予曦的脚已经可以比较自如地慢走,她正按照复健计划,在客厅里进行简单的平衡练习,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林姐或者助理,没多想。
她打开了内侧的木门,隔着防盗门,外面是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女生,手里抱着一个类似礼品盒的东西,低着头。
张予曦愣了一下,轻声问道:“你好,请问是?”
那女生猛地抬起头,眼神却不像普通粉丝那样激动或友好,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偏执和怒气。
她一把抓住防盗门的栏杆,声音尖利:“张予曦!你离毕雯珺远一点!你不配!都是你缠着他,害他被拍!你这个……”
一连串充满恶意的侮辱和诅咒劈头盖脸砸来。
张予曦完全愣住了,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直接的攻击。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你凭什么住在这里!你凭什么让他照顾你!你这个骗子!炒作精!”女生越发激动,竟然开始用力摇晃防盗门,发出哐哐的响声,甚至试图把手里那个“礼品盒”从栏杆缝隙里塞进来,盒子歪斜,露出里面一些乱七八糟的、甚至带有污秽意味的纸片。
恐惧瞬间攫住了张予曦。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关上木门,却因为脚伤动作不够敏捷,而门外女生的疯狂举动引来了邻居的开门查看。
“怎么回事?你是谁?再这样我报警了!”隔壁一位邻居探出头呵斥。
那女生听到“报警”,这才狠狠瞪了张予曦一眼,丢下一句“你等着”,转身跑了出去。
大门终于关上。
张予曦背靠着门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脏狂跳。
不是害怕那些言语,而是那种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攻击性,以及对自己安全空间被侵入的后怕。
她滑坐到地上,脚踝处传来隐隐的刺痛。
林姐和助理很快赶到,报警并联系了物业调取监控。
警方介入,确认该女子是一名过于偏激的“私生粉”,之前就有过跟踪其他艺人的记录。
事情暂时被压下,但张予曦明显受到了惊吓,情绪低落,安全感严重受挫。
毕雯珺在上海接到琳达紧急电话时,正在参加音乐节的彩排。
电话里琳达语气急促地说明了情况,强调了张予曦虽然身体无碍,但精神很不好。
彩排现场喧闹的音乐瞬间成了背景杂音。
毕雯珺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惯常的平静淡漠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以及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心疼与焦急。
“我马上回来。”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沉得吓人。
他立刻找到活动方负责人,言简意赅说明有极其紧急的私人事务必须立刻处理,取消了他原定第二天上午的演出和所有相关环节。
负责人看到他从未有过的冷峻神色,没敢多问,立刻协助改签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