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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现在真的越来越难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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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在枕头下震动第三遍时,我才勉强掀开眼皮。窗帘没拉严,一道灰蓝色的光斜斜切进来,照见床头柜上半杯隔夜的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没擦干净的泪。

挣扎着坐起身,后背贴到冰凉的墙,才想起昨晚又忘了关窗。楼下传来环卫工扫地的唰唰声,混着远处早班公交的报站,声音被晨雾泡得发闷。套上外套时,袖口磨出的毛边勾住了指甲,扯了两下才扯开,指尖泛着白。

地铁口早已排起长队,队伍像条冻僵的蛇,缓慢地往安检口挪。我被夹在人群里,前后都是温热的呼吸,左边阿姨的包子味混着右边男生的香水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手机屏幕亮起,是主管凌晨三点发的消息:“报表数据再核对一遍,早上九点前发我。”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想回个“好的”

进了公司,电脑刚开机,打印机就“咔咔”地吐出一沓文件,最上面那张标题加粗:“第三季度绩效考核标准(修订版)”。新添的条款密密麻麻,像爬满纸的蚂蚁,我数到第七条时,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冲了杯速溶咖啡,糖包撕了三次才撕开,糖粒撒在桌上,黏住了飘落的一根头发。

中午在便利店买饭团,微波炉加热时,包装袋鼓得像个气球,“砰”一声炸开个小口,热米饭溅在手背上,烫得我猛地缩回手。蹲在垃圾桶边擦手,看见玻璃门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上周还绿着的树冠,如今只剩零星的黄。

加班到八点半,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得昏黄,把影子拉得老长,又在脚下叠成一团。路过天桥,卖烤红薯的大爷收了摊,铁桶里还剩半块焦黑的薯皮,散着微弱的热气。风从桥洞灌进来,吹得围巾滑落,我伸手去抓,口袋里的钥匙串“哐当”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后腰突然抽痛了一下。

回到出租屋,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对上齿。推开门,黑暗瞬间涌过来,我没急着开灯,就靠在门后站着。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斑,像谁打碎了一地的星星,却没一颗是亮的。

过了会儿,我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胃里空空的,心里却堵得慌,像塞满了揉皱的纸。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最近冷,记得穿秋裤。”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个“嗯”。

窗外的风还在吹,呜呜地响。我想起小时候爬树,总觉得再高一点就能摸到云,可现在站在平地,却觉得每走一步,脚下都像灌了铅。原来所谓的难,不是突然撞见一堵墙,而是走在一条长长的坡上,坡越来越陡,路越来越滑,而我手里的拐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磨得只剩半截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是大学好友的群消息。有人发了张聚会照片,照片里大家笑容灿烂,背景是熟悉的烧烤摊。有人艾特我:“老地方等你,快来!”我愣了愣,看着照片里的笑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犹豫了一下,我起身换了身衣服,出门打车前往聚会地点。

到了烧烤摊,大家一看到我,纷纷围过来,拍着我的肩膀打趣。烤串的香气、啤酒的泡沫、大家的欢声笑语,瞬间将我包围。我大口吃着烤串,和大家一起谈天说地,吐槽工作的烦恼,回忆校园的趣事。那一刻,我感觉心里的堵闷渐渐消散,脚下的铅也似乎轻了许多。原来,在这漫长又艰难的生活里,总有一些温暖的瞬间,能让我重新找回继续前行的力量。

聚会结束后,大家互相道别,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更深了,月光洒在地上,给世界铺上了一层银霜。街道安静得只剩下我的脚步声,可我却感觉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回到出租屋,打开灯,屋内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压抑的黑暗。我烧了壶热水,坐在床边,热水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视线。手机里大学好友群还在热闹地聊着天,大家分享着各自生活里的点滴。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念头猛地涌上心头:即使生活被无尽的艰难困苦与种种不顺心所笼罩,我也并非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啊!那些曾在生命旅途中一闪而过却又无比珍贵的温馨片段,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璀璨星斗般繁多而耀眼,它们共同汇聚成一片绚烂星河,将我前方的道路照得通亮。

虽然已经清楚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道路充满了无尽的艰辛和险阻,到处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荆棘,但只要一想到今晚那些亲密无间的朋友们那一张张如同春花般绚烂夺目、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笑脸,所有与他们有关的美好回忆就会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滔天巨浪一样在内心深处疯狂翻滚咆哮个不停,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转变成一股可以摧枯拉朽般破除所有阻碍、蕴含着无尽威能的雄浑巨力,源源不断如潮水般疯狂涌入体内——而这股源自挚友真情厚谊的浩瀚伟力,掌心的旧木杖每一次叩击地面都发出沉稳回响,像笃信的节拍支撑着我走过这段崎岖长路。山风卷着沙砾割过脸颊,衣袍下摆早被荆棘勾出细密的破洞,可掌心的老茧仍死死攥紧这根磨得发亮的木杖。它曾陪我踏过覆雪的断崖,也曾在暴雨夜探过湍急的溪流,此刻又帮我拨开拦路的野藤,露出藏在枯叶下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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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层上渗出的水珠打湿眉骨,我仰头望见盘旋的苍鹰正掠过铅灰色云层。忽然记起初握木杖时掌心的血泡,那时每走三步就要喘息,如今却能在乱石堆里踏出稳当的节奏。腰间的水囊轻晃,里面是清晨接的山泉水,映着我被晒得黝黑的脸庞,却照不灭眼底跳动的星火。

前方又出现一段被山洪冲垮的栈道,断裂处能看见底下翻涌的墨绿色深涧。我蹲下身叩击木杖,听它传来坚实的回音,便将杖尖探向对岸的岩石。风声里似乎有故人的叮咛在回响,像多年前那个雪夜,有人将这木杖塞进我冻僵的手里,说路再难走,只要方向没错,总能走到天亮。

如今的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所承载和支撑着的远非仅仅只是那已经无比疲倦不堪、摇摇欲坠的躯体而已!每当有碎石从我的脚边滑落跌入幽深无底的山涧之中时;又或是当浓密得化不开的雾气妄图彻底吞没掉我来时路的时候——都是来自于掌心中那股温暖如春的感觉提醒了我:那些尚未完成兑现的诺言还在前方等待着我去实现呢!所以,我会深深地吸入一大口气后,再用尽全身力气把手中握着的那根木杖狠狠地朝着前方猛力一挥……紧接着,我的整个身子便如同一只即将振翅高飞的候鸟一般迅速地跳跃越过眼前这条横亘在面前的巨大沟壑。狂风卷着松涛声撞在岩石上,我粗砺却挺括的靛蓝布衫突然被一股蛮力掀起。衣摆如蝶翼振翅般向后张开,磨损的袖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针脚间还沾着昨日山涧的水汽。这不是新裁的衣裳,布面上泛着洗褪的月光白,却在呼啸的风里舒展成一面骄傲的旗帜。它见过晨曦微露时的登顶,也听过深谷回响的誓言,此刻正将所有褶皱彻底甩开,让每一缕经纬都绷出倔强的弧度。风势更猛了,衣袂翻飞如鹰隼振翅,划出的弧线竟与远处山脊的轮廓隐隐相合。山风是从云缝里钻出来的,裹着松针的清苦和岩石的凉,却在撞进胸膛时骤然变了调。先前盘踞在骨缝里的寒意被扯碎,化作细碎的星子,随着风的鼓点在血脉里跳。我低头看自己的衣衫——粗布的袖口被风掀起,猎猎如未展的旗,后腰的褶皱被扯平,布料紧贴着脊背,竟像是山用无形的手,替我熨帖出一身利落的筋骨。

风还在往上涌,掠过耳畔时带着啸声,又像是谁在低低地唤。我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平日沉闷的鼓点,而是和风同频的震颤,咚、咚、咚,每一声都撞在肋骨上,震得喉间发痒。那是未说出口的话在作祟吧?是昨夜对着孤灯写了又划的句子,是望着云海时卡在喉头的喟叹,此刻全被风捉了去,织进衣衫的纹路里。

衣摆扫过石阶,带起几粒碎石滚落崖下。我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衣领,指腹触到布料上被风揉出的糙意,倒像是山风特意留下的印记。远处的云正被撕开一道口子,漏下几缕金辉,落在对面的峰峦上,给黛色的山尖镀了层暖边。狂风依旧呼啸着,如同一头发怒的巨兽,不断地冲击着我的身体和心灵。我的衣衫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我内心深处的激动与渴望。那声音像是一声声激昂的呐喊,要将我心中一直憋着的那句话给释放出来!

没错,完全不必继续苦候那虚无缥缈、子虚乌有的什么“黄道吉日”了!就在当下这一刻,高耸入云的山峰近在咫尺,雄伟壮观地矗立着;呼啸而过的狂风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吹翻似的;与此同时,我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响亮,犹如阵阵惊雷一般响彻天际,让人不禁为之颤抖。朝阳正吻着远山的轮廓,薄雾在草叶尖凝成钻石般的露珠,每一颗都滚动着完整的天空。我蹲下身,看蚂蚁扛着花瓣碎屑匆匆穿过青苔石缝,忽然有露珠坠在颈间,惊起一阵寒颤。云雀的啼鸣从头顶炸开,像被阳光镀了金边,脆生生落进耳蜗。风穿过竹林的簌簌声里,藏着野蔷薇的甜香,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在鼻尖缠绕成结。时间仿佛在呼吸间凝成琥珀,每一粒尘埃都在光柱里跳舞。晨光正爬上爬满青藤的篱笆,把碎金筛在打卷的叶片上。一滴露珠悬在月季刺尖,折射出整个晃动的天空——那光芒转瞬即逝,却在我眨眼的刹那,将暖金色的纹路刻进视网膜。风推着槐树叶沙沙碾过青砖地,混着远处卖花人的吆喝,在空气里揉出细沙般的质感。我忽然闻到潮湿的泥土腥甜,像昨夜未干的雨,裹着隔壁院墙里飘来的栀子香,蛮横地撞进鼻腔。

这气息让我想起十岁那年的清晨,外婆鬓角别着的栀子花也是这样,带着露水的凉,猝不及防就漫进了记忆。

我抬起头,伸出手,指尖恰好接住一片旋转落下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得像掌纹,叶尖还凝着星点晨光。

风又起时,叶背的绒毛擦过皮肤,那微痒的触感顺着神经爬上来,竟和二十年前某个午后,父亲替我摘去发间落叶时的温度渐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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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扬起,心情愉悦,那微痒的触感仿佛是父亲在挠我痒痒,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一首欢快的歌曲,带着我回到了那个美好的童年时光。

光影在青砖上流动,像时光在悄悄写字。每一笔都是当下——晾衣绳上飘动的白衬衫,晾衣夹碰撞的脆响,晾衣人哼走调的黄梅戏,还有我胸腔里缓慢起伏的呼吸。原来所谓的永恒并非如同那坚不可摧、亘古不变的石碑一般静止不动;它更像是此时此刻清风拂过耳际时所呈现出的独特形态,亦或是晶莹剔透的露珠顺着嫩绿草叶滑落而下之际展现出来的优美弧度,又或者是馥郁芬芳的栀子花香气如潮水般汹涌地漫过衣领之时散发出的迷人气息。这些美好而微妙的瞬间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和感染力,它们能够深深地钻入人们身体内部的每一条脉络之中,并静静地潜伏下来。然后就在某一个充满希望与憧憬的未来清晨,当那些似曾相识的温暖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内的时候,它们就会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开始重新焕发生机活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茁壮成长起来!雨后初晴的清晨,山林间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沁入心脾。阳光透过嫩绿的新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露珠在酢浆草的叶片上滚动,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林间的宁静,却更显清幽。路边的蒲公英顶着白色的小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带着希望飞向远方。一只彩蝶在紫色的野花上翩跹起舞,翅膀扇动间,落下细碎的花粉。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腐叶交织的芬芳,小径两边,嫩绿的蕨类植物伸展着卷曲的嫩芽,紫色的地丁花稀稀落落,好似被歌声唤醒的小精灵。几声清脆的鸟鸣从头顶的树冠间滴落,惊起三两只灰蝶,翅膀上的磷粉在阳光下闪烁着蓝紫色的光晕。小径在密林中时隐时现,偶尔漏下的光斑在青苔石上跳跃,恍若乐谱上跳动的休止符。转过一道弯,忽然闻到一阵浓郁的槐花香,抬头望去,只见一株老槐树斜倚在崖边,雪白的花序垂落如串串风铃,风过时,满树的花瓣便簌簌落下,铺成一条通往深处的香雪小径。同行的友人忽然驻足,指着前方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蕨类植物说:你听,连泥土都在发芽呢。冻土在脚下悄悄松绑,某株蒲公英的嫩芽正顶开褐色种皮,像咬破蚕茧的春蚕在吐丝。我拨开湿润的枯草,看见半透明的乳白根须在黑土中游走,根尖触碰碎石的轻响,竟比檐角风铃更脆生。

不远处的柳丛传来簌簌声,新抽的柳丝垂着鹅黄绒球,风过时便落下一阵金粉似的颤音。几只蚂蚁扛着草籽匆匆路过,它们颚部开合的细微声响,混着蚯蚓在土层深处翻耕的沙沙声,织成了大地最底处的声部。忽然有冰凉的雨珠落在后颈,仰头才发现云缝里漏下的天光,正让每片新叶都亮起翡翠色的灯。

原来春天不是一下子就到来的。当第一颗种子在冻土中欢快地爆开,当第一根草芽调皮地弹弄着露珠,当第一只瓢虫在叶脉间兴奋地敲响铜钹,这场地下地上的合奏就已经奏响了一整个冬天的旋律。蚯蚓在松土时快乐地哼着低沉的男低音,草芽顶破冻土的清脆声音是女高音的精彩展示,就连蚂蚁搬家都踏着欢快的鼓点。我看见蒲公英的绒球里藏着待放的颤音,麦苗拔节时会弹出银亮的琶音,而田埂边那丛紫云英,正把粉紫色的音符缀满绿色五线谱。风是指挥家,一会儿让柳枝挥动指挥棒,一会儿又按住油菜花的高音区。突然,一滴雨珠“啪嗒”一声掉在草帽上,仿佛是钢琴的一个轻快音符,紧接着,千万颗雨珠纷纷落下,整个田野瞬间变成了春天的大舞台,奏响了欢快的交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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