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色细高根落在干净的柏油路面上,瘦白的的脚面向上延伸,小腿线条修长轻盈,如小鹿探溪。
今天算是商业会面,神幽幽一席大波浪卷发,浅灰职业裙装,这身装扮,看着能比她在学校时成熟三四岁。
此处是北城核心商务区,高楼林立,路边行人往来,皆是西装革履,妆容精致。
面前楼体高耸入云,神幽幽仰头注目,眸光深深,须臾,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款步迈进大厦。
“您好女士。”
神幽幽眉目浅浅,开门见山:
“我找你们采购部郑总。”
“请问怎么称呼,有预约吗,我帮您查一下。”
“星耀严伟山,提前约好的,我来帮我们严总送文件。”
那头键盘敲击几下后:
“有的。”
前台小姐姐微笑着,伸手示意旁边候客区:
“一会儿有人下来接您,您那边稍作休息。”
神幽幽颔首:
“谢谢。”
一问一答,极为模式化。
等待时间里,她手指无意识敲击膝盖,双眸微阖,在大脑里复盘上次的实验。
神幽幽估摸着时间,比约定时间早到五分钟,可硬生生等了半小时,才下来个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
“不好意思,郑总有个临时会议,让您久等了。”
来人微微弯腰:
“我是郑总助理,您叫我小徐就行。”
神幽幽忍住不耐,假装没看到他伸出的手,点头道:
“你好,徐助理。”
她捡起沙发上的包,起身,复制粘贴他:
“我是严总助理,您叫我小神就好。”
徐助理微微一愣:“shen?”
这个音的姓他还是第一次见。
神幽幽习以为常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
“神仙的神。”
“你好,神助理。”
寒暄过后,两人并肩朝电梯走。
资料显示,这个郑乾坤不是个好相与的,背靠岳家才坐上如今位置,且男女关系混乱,风评不敢恭维。
现在郑乾坤和严伟山处于拉锯的关键期,谁都想压对方一头。
神幽幽此番代表严伟山,保不齐就是故意晾着,给她下马威。
两方都有意促成此次合作,洽谈近两月,谁也不让谁,都试探着想摸对方底。
“咚咚!”
“进。”
郑乾坤漫不经心抬眸,看清门口的俏丽佳人时,浑浊的眼光骤然一亮,有点后悔没让她早点上来了。
徐助理将人引进来,简单介绍后,低调退出。
“神小姐请坐。”
郑乾坤和颜悦色,勾起一个自以为风流的笑容,对待美人他耐心十足:
“久等了,实在抽不开身——”
“郑总言重了。”
神幽幽打断他,眼神不卑不亢,微笑开口,却是恭维话:
“您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日理万机,能见您一面,我已是倍感荣幸了。”
闻言,郑乾坤眯了眯眸,视线隐晦的在她娇俏的面容和白皙的锁骨处打转。
“严总让我带过来的——”
神幽幽恍若未觉,从包里掏出个密封的文件退过去,还未说完,指尖便覆上一股黏腻的温热。
她身体一僵,克制住想甩手抽他耳刮子的冲动,动作自然抽回手。
一边在桌下蹭手,一边暗骂,衣冠禽兽!
看着干干净净,一副儒雅书生模样,手脚怎么这么不干净!
郑乾坤意犹未尽,女人的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无骨,拆开牛皮纸袋,像是不经意问道:
“神小姐看过这份文件吗?”
“没有。”
密封完好无损,神幽幽摇头,看着他像是不知为何这么一问,抿了抿唇老实道:
“严总只吩咐让我送过来。”
郑乾坤一眨不眨盯了她几秒,扬唇笑了笑,没说什么。
很快助理敲门进来,神幽幽完成任务,便开口告辞。
依旧由徐助理送她,办公室的人见有个面容姣好,身姿窈窕的大美人从郑总办公室出来,好奇、打量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汇集过来。
郑乾坤可是出了名的惧内,他家那母老虎三天两头往办公室跑,但凡发现有下属稍有姿色,就不择手段地把人折腾走。
以至于诺大的采购部不是皱巴巴的老帮菜,就是獐头鼠目、歪瓜裂枣。
本来工作就烦,一扭脸看见同事心更塞。
突然出现一抹丽色,可不得洗洗眼,还有一些八卦心理。
神幽幽对此熟视无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和徐助理一起朝电梯走。
电梯数字从45逐一降低,他们在20层,神幽幽微微蹙着眉尖,不知思索着什么。
见状,徐助理只好静默陪侯。
光洁照人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神幽幽不经意抬眸,待看见里面的身影时,面色一瞬间呆滞,作势半抬的右脚亦钉回原地。
徐助理不明所以,开口提醒:
“神助理?”
他这一声,不光叫醒了神幽幽,靠着电梯厢的高大男人亦应声抬眸,看见神幽幽,冷漠的眸光有一瞬变动。
两厢对视,周遭空气突然静默。
北辰禹?
神幽幽?
北辰禹面上无波无澜,像看陌生人一样,只一秒,便挪开了目光。
电梯里前后错落站着三个人,正对面的北辰禹存在感极强。
北辰禹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冷硬桀骜的眉眼被电梯里的白光映着更添几分凌厉,眸色浅、眼皮又薄、下颌紧绷锋利,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们进不进,不进关门了!”
里面靠按键的女人皱着眉不耐烦催促,抬手就要关门。
“进进!”
徐助理连忙伸手挡住,歉意对里面人道:
“不好意思。”
随后带着催促的目光转向神幽幽:
“您请。”
不进,还得麻烦人家陪自己再等一班。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神幽幽面上不动声色,提步踏进。
电梯平稳下降,可不知是她心理作用,还是北辰禹气场太强,载重二十人的电梯,现在堪堪容纳四人,空气便有些逼仄。
刚才两人目光微微一触,便各自移开,惊诧和讶异稍纵即逝。
此刻,神幽幽站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垂颈思考,也不知是不是刺激太大,竟然勾着唇角笑了,当然,没有发出声响。
因为神幽幽发现,在看见褪去少年青涩,增了几分痞气的男人时,自己居然不是睹人思人,想起扯的她心口疼的陆筝。
脑海里第一秒浮现的竟然是曾经两人在学校扯头花、拌嘴的画面。
如果从现在的时间轴和心态出发,回望那些口角和打闹
呃怎么形容呢?
像是他们十五六年岁,看小学生因为抢一包辣条打架般。
幼稚、无聊且尴尬。
她倒是苦中作乐了,不知道身后北辰禹狭长的双眸微眯,盯着她纤瘦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像两条无限延长的射线,短暂交汇一瞬后便分开。
电梯门开,一个拔腿就走,一个静默不言,连招呼都没打,各自离开。
神幽幽倒是踌躇几秒,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毕竟严格来算,她和北辰禹虽然六年没见,却实打实八年没说过话。
回宿舍后,神幽幽从衣柜带锁抽屉里翻出一个,比市面上一般老年机更笨重的按键手机。
点开通讯录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低头编辑信息:
【文件已送。】
对面秒回:【辛苦。】
神幽幽抿唇揉了揉额角,手机轻轻一抛,桌面摩擦出短暂闷响,便靠着椅子开始神游天外。
她没熄屏,半分钟后,泛着白光的小屏上,两条蓝底黑字消息变魔术般,由深变浅最后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