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回应,陆筝亦不多留,肃容提步,领着众人扬长而去。
直至那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其余五人扭转视线,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落在神幽幽身上。
在教室,有同学加同桌的套子在,尚且说的过去。
怎么在校外,陆筝对她也这么熟稔?
江雪最是藏不住话,觑着她姣好的侧颜,强装镇定却依旧透出几分颤音:
“神幽幽,你和陆陆筝关系”
‘很好吗’两个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变成:
“看着很熟啊。”
她这话无疑是问出众人心声,却也是无需回复就知晓答案的问题。
陆筝待她如何,明眼人皆看的分明。
神幽幽眉眼柔淡,并未因陆筝的优待生出一丝一毫矜傲之气,轻描淡写道:
“同桌坐了一年,不熟才奇怪吧?”
其他人被这理所应当的语气噎到,一时无言。
他们还和陆筝同班一年,不也没搭过几句话。
自神幽幽和陆筝的事曝出来,多少人压抑着好奇,却没人去问当事人。
按理说,九班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容易摸到底。
然而,人性之怪就在此,可以见富人更富、却见不得穷人乍富。
可以容忍陌生人平步青云,却因邻居吃上鲍鱼燕窝而心生嫉恨。
九班同学心理与此类似,一个起跑线上,令枪响后,所有人都咬着牙奋力挥臂,努力奔跑。
终于到最后一圈冲刺时,刚提上劲头。
结果操场上猝不及防响起一声长哨——代表冠军产生的胜利号角。
跑道上的步伐顷刻混乱,迷惘中,隐隐有个声音提醒道,那个你一直以为落后的身影,早在不知不觉中套了所有人一圈。
这几个人中,又以孟晓晓、张语菲感触最深。
一年?
孟晓晓从初中就跟陆筝同班,处心积虑接近多年,一无所获。
此刻她黑着脸,恨恨地盯着神幽幽,指甲在手心掐断犹不知。
同桌?
张语菲这个前桌,距离跟神幽幽一样,至今和陆筝说话的次数,一个巴掌用不完,其中还有包括陆筝爱搭不理,没听见的。
没人说话,气氛突然冷下来,张语菲眼睑一颤,自来熟地喊她:
“幽幽,我看刚才那医生铭牌上写着院长,你好厉害啊,还能认识这等大人物。”
话音里有着属于小女生般单纯的艳羡。
普通医院的院长,已经是很多人高不可攀的存在了,更不要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博雅。
神幽幽乌瞳漆黑,清浅一笑不应她的话:
“会生病算什么厉害,不过是宗院长记性好,记得我这个曾经的病人罢了。”
孟晓晓眉头只松了一半,急切又担忧地问她:
“你之前生过很严重的病吗,我们在一个班都没听说?”
能出动院长肯定是重病,可过去一年神幽幽一切如常和他们一起上课
难不成是在上高中前,但那时她又怎么会认识院长?
神幽幽啧了啧舌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瞳底染上一丝恶意,接下来吐出的话让在场之人瞬间变了脸。
只见她樱唇微启,音如春风般懒声道:
“不严重,就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肠胃不适,都怪陆筝那人小题大作,非要惊动院长~”
末了还拧着眉,煞有其事地评判道:
“忒浪费资源!”
爹的!最烦这种扭扭捏捏、话里有话、脑子捋不平的人。
谁也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亲昵自然的口吻提起陆筝。
而且听话音,这位院长给她看诊是许久之前的事,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不是最近才有联系?
系统全程围观,看不懂她这路数,口不能言却不耽误腹诽:
神幽幽这死绿茶,她那话和“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就独宠她一人”什么区别。
都是奔着气死人去的。
无视这几人各异的神色,神幽幽抬腕将头发挽到耳后,看向章毅莞尔道:
“我们走吧,别让iss吴等太久。”
“啊?哦”章毅点头,下意识重复:“我们走。”
孟晓晓垂眸定在原地,不知想什么,许久未回神。
“晓晓、晓晓晓晓!”
江雪喊了她好几声没应,就着挽在一起的手臂重推一下才神魂归位。
孟晓晓眨了眨眼,迷茫地看着她,脸色发白,喃喃道:
“怎么了?”
“该走了,他们都过去了…”
江雪心里也不舒服,但她有自知之明,从未对陆筝生过觊觎之心,此刻反而更关心好友,手探她额头上,急切道:
“晓晓,你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就在医院,要不我们先挂个号看看”
孟晓晓发凉的手忙覆上她,摇头制止,有气无力道:
“没事,可能是晚上没吃饭,有些低血糖,雪儿,你带糖了吗,我吃一颗就——”
“我有,这个可以吗?”
视线里斜插进来一只手,指尖攥着一个大白兔奶糖,是章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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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江雪一把夺过来,剥开封皮推进好友那几无血色的唇瓣。
章毅他们走了段距离,才发现人没跟上,复又折返。
此刻,视线汇聚在孟晓晓身上。
不过五秒,她朝众人虚弱一笑,柔柔道:
“谢谢班长,我没事了,走吧。”
病房前,章毅拎着果篮,把手里的花递给江雪。
一路上礼品都是他这个男生拿的,本来想把花给孟晓晓的,但她现在身体有些虚,只能给离她最近的江雪。
章毅心思藏的深,他更希望老师能对孟晓晓有好印象。
“咚咚咚——”
“进。”
iss吴抬眼看见他们,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怪道:
“都跟刘建说过了,让你们别来,不听,非要折腾你们一趟。”
虽是这么说,但神幽幽明显能看出吴老师是高兴的。
在学校一丝不苟,严肃古板的女老师,此刻卸了妆,竟然有几分温柔,素面朝天比平常简直能年轻五岁。
第一次见女魔头笑,几人不约而同顿步在门口。
iss吴继续笑着冲他们招手:
“杵门口干什么,进来啊。”
“啊。”
“哦。”
“老师好。”
一窝呆头鹅几乎同手同脚进来,iss吴扑哧笑出声。
孟晓晓伸手,自然地取过江雪怀里的花,放到床头柜上,眨眨眼回她话:
“老师,您还不了解我们老班吗,什么都好,就是攀比心太强。”
她虽没说攀比什么,但在场之人心知肚明,一时之间,笑声此起彼伏。
三人间病房,目前只有一个病人。
iss吴床位在中间,六个人,两边空床刚好一边坐三个。
整日板着脸、不苟言笑的人,脱下经年不变的职业套装,换上病号服,像变了个人似的,滔滔不绝,格外健谈。
大家伙是惊了又惊,好半晌才适应这个“新”老师。
iss吴职业病,好不容易逮着人,恨不得把这几天缺课少讲的话都补上。
每人例行问一遍,又询问代课老师
不用听课、免掉作业的神幽幽不是iss吴教育对象,很快便被遗忘在一边。
中午没吃好,神幽幽一心想着晚上的大餐,趁老师没注意,点亮屏幕偷偷看时间。
孟晓晓不经意瞥见她动作,想起陆筝刚才说的“二十分钟”,眸光闪了闪。
iss吴说的口干正在喝水,病房突然安静下来,孟晓晓起身帮忙扶着杯子:
“老师,光说我们,您还没说这手是怎么伤的呀?”
神幽幽眼前一黑,不知道是饿的,还是又重开一个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