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你们!”
反手一抄,几枚箭矢落在手心。江凤鸣体内巨力无穷,稍一发力将箭抛出,箭来的快,去势更疾。乌光闪过,噗噗噗声不绝,几个射箭金人来不及反应,胸口一一中箭倒下。仅剩十余人杀意不减,叫嚷着杀来。
非吾族类,对金人,江凤鸣从无半点怜悯之意。足尖一挑,地面那柄环首刀落入掌中。金人瞬间到达跟前,数柄长刀向他头顶落下。江凤鸣长刀在手,先挡后斩,出招行云流水。只听叮叮几声脆响,金人手中环首刀全部断成两截,那几人惊骇之余想要后退,发现身子怎么也动不了。
低头一看,腰间殷红一片,有血缓缓渗出,几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不动还好,稍一挣扎,腰间血雾爆出,随后人从中间一分为二,堆叠于地面。江凤鸣出刀太快,连人带刀将他们斩为两截,以至于过了几息才有痛感传来。
几人一时未死,手握残肢其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有声嘶裂肺哀嚎。场面太过惨烈,以至于一旁观战之人,被血腥场景吓得抱头鼠窜,片刻功夫街头再不见一人。
江凤鸣一刀划过几人腰间并不停留,化作虚影杀入人群。拥有疾速,这些金人招式在他眼中慢如牛行蜗爬,处处破绽。手中长刀或斩或劈,连刺带挑,仅仅几招,面前再无一人站着。
江凤鸣将环首刀扔掉,转头走向那金人首领:“完颜娄室,没想到华山一别,在江南复又相见,你我二人当真是天大的缘分。”
原本江凤鸣以完颜槊为筹码,约完颜娄室在临安相见,想要与他了却恩怨。谁知完颜娄室用替身差点骗过江凤鸣,最终被识破,替身与包神医双双死在保俶塔边。江凤鸣察觉完颜娄室就在临安,但他一直没现身,不知背后又在耍什么花招。
此刻猜测面前之人就是完颜娄室,不无道理。
江凤鸣一把撕开对方面罩,愣在当场。眼前这人年约三十上下,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可惜并不是完颜娄室,只是二人样貌和体型有些相似。
连人带马被震飞,下落之时又被马压住半边身子,此间力道何止千斤。那首领自知活不长久,阴阴惨笑,白牙染血:“就凭你还想见到完颜大将军,做梦去吧!”
江凤鸣一把捏住脖子将他提起:“完颜娄室鼠辈一样的东西,只会东躲西藏,不敢现身。总有一日,吾会找到他,与他清算恩怨。”
江凤鸣不想知道此人身份,手指发力,咔嚓一声扭断其脖子,又随手将他扔在马尸旁边。乌古里呆立不远,看着一地尸身,犹如在梦境中。他心中疑窦重重,这队金人中有两三位绝顶高手,是辽人千人队也抵挡不住的恐怖存在,为何在此人手中这般羸弱?
正愣神,江凤鸣来到跟前,上下打量一番:“怎么样,能不能走?”
乌古里点点头,捂着伤口跪倒叩谢:“多谢恩公救命之恩,乌古里没齿不忘。”
江凤鸣连忙将他拦住:“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此地不宜久留,金人肯定不止这一支小队,另外江潮帮应该得到了消息,很快就会有人前来。”
乌古里默不作声,来到断臂前,缓缓将断臂捡起。宋人常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为了辽国,他出生入死,历经大小战役数百场,伤痕累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断臂,让他以后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父母?
断臂尚有余温,乌古里心中比残雪还冷。他见过太多战场上存活下来的兵卒,那些人少胳膊缺腿,只能黯然退出行伍,从此浑浑噩噩过完潦草悲惨一生。
此后他也是其中一员。
江凤鸣似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只要有性命在,自有逆风翻盘机会,何必沉沦于少了一只臂膀?”
乌古里强忍心中悲痛:“恩公教训的是。”
刚说完,乌古里心中一惊,有些惶恐不安:不好,也喜有危险。他望向也喜逃走方向,无比担忧。那三个金人尚未回来,不知道也喜是否已经脱逃。这时江凤鸣拍拍他肩膀:“不用担心同伴,正是他央求吾来救你的。”
乌古里回过神来,焦急问道:“恩公,也喜没事吧?”
江凤鸣拉着他离去,边走边道:“他很不好,受了箭伤,被狼牙箭穿胸而过。”
乌古里一颗心沉入海底,就算是他被狼牙箭穿胸而过,也不敢保证能活下来。也喜一介文人,如何能受得了。好在江凤鸣下面的话让他放下心来:“放心吧,他死不了,吾已处理过伤口。安心养伤,月余便可恢复。”
也许是亲眼见过江凤鸣实力,乌古里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莫名信任。乌古里全身是血,招摇过市的话很容易引起他人猜忌,江凤鸣将一个金人披风褪下披到他身上:“先将就一下。”
乌古里道:“风里来雨里去,刀口混日子的粗糙汉,没那么多讲究。”
就在二人离去不久,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赶来,人数有五百众,为首的正是江潮帮舵主洪权。
因张昭和刘江淮到来,洪权得了假命令,要迎接贵人和阻断辽人逃跑路线。江潮帮分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洪权几乎把江潮帮所有人都叫来等候。听闻街口出现武林人士拼斗,洪权立即召集人手火速前往。
偃月刀被张昭折断,洪权只能挑选了把普通大刀做兵刃。当江潮帮众来到街口时,现场血流成河,只有一地死尸,这种场景让人头皮发麻。除此之外,能看见数十匹马停在不远嘶鸣踢闹,乱做一团。
天寒地冻,血液凝固,血腥味依旧刺鼻。
呕!江潮帮帮众看到血腥场景吓的腿软,忍不住呕吐。洪权眼角跳动,看的心惊胆寒,他挥挥手:“搜,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舵主,这里还有人活着!”
果真,没多久,有手下叫喊起来,他们在搜寻时发现其中一人胸口尚有起伏。一探鼻息,有微弱气流。
洪权强忍内心不适,跨过血污来到跟前。看着对方伤势,洪权皱起眉头,此人伤的极重,手臂寸寸断开,半边身子缩在一起向胸内塌陷。这种伤分明是遇到内力高深对手,被对方一掌震塌了半边身子。洪权暗道:好强的内力,几乎将人震成一坨,此人能支撑不死是个奇迹。
洪权蹲下身子问道:“下手的是谁?”
那金人面色苍白,摇摇头道:“不知。”
洪权又问道:“尔等是何人,为何全折损在这里?”
洪权身份不明,金人冒险进入宋国江南,自然不会轻易向他透露身份。那金人紧闭双目,似乎不想搭理洪权。洪权无奈,只能抬出身份:“吾乃江潮帮分舵舵主,尔等在江潮帮地盘上拼杀,可曾问过江潮帮答不答应?”
江潮帮?那金人突然睁开眼,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铜令牌。洪权接过令牌,脑中嗡的一声,呆立当场。这块令牌正面写着完颜二字,背面有两行小字:流水落花,天上人间。背景图案是一座山峰上斜插一朵花,这是花满楼特有标志。
江潮帮背后门派正是花满楼,身为舵主,洪权就算不认完颜二字,对花满楼这个神秘门派心存敬畏。所以,他看到令牌时当即明白过来,严格来讲,这些金人都是自己人。洪权将令牌还给那人,岂料对方摇摇头,将令牌又塞到洪权手中。
洪权不知其何意,对方断断续续说道:“吾乃金国大将军完颜娄室麾下亲军统领韩冲,若洪舵主有机会见到大将军,请转告他,四公子完颜仲被十三太保所杀。另外,让大将军一定要小心十三太保,此人武功高绝,不得不防。咳咳,吾不是十三太保对手,连累四公子丢命,罪该万死。”
韩冲泪如雨下,扭过头,用仅剩力气指向不远:“洪舵主,那便是大将军四子完颜仲,万万不能让公子遗体受辱------。”
祸事来了!
洪权听完韩冲之言,脑中嗡嗡作响,感觉天塌地陷。完颜娄室威名远扬,他接连擒获宋国和辽国三位帝王,战功赫赫,在金国号称战神。如今公子仲陨落在江潮帮地盘上,他身为江潮帮舵主难辞其咎。
洪权呆呆看着手中令牌,令牌冰凉,此刻像块烫手山芋,让他不知所措。完颜大将军令牌上有花满楼标志,证明大将军与花满楼之间有千丝万缕联系。公子仲陨落,他巴结花满楼贵人向上爬的希望完全落空。
洪权麻木来到完颜仲跟前。完颜仲生的魁梧,脸上血污难掩英伟气概。洪权注意到他脖子上红肿一片,分明是被人扭断脖子而亡。洪权不敢怠慢下去,立即召来手下:“准备两口上好棺木,将此人和那个护卫好生收殓。吩咐下去,妥善保管尸身,任何人不得懈怠,否则杀全家。”
手下一愣,貌似未听清楚洪权意思。洪权双目通红,怒吼道:“都聋了吗,立刻去准备。”
几个心腹手下唯唯诺诺退下后,又有手下前来禀报:“舵主,这些马?”
洪权一眼看去,若未看错,这些马可不是中原马,很有可能是金国军中战马,耐力和奔跑速度一流。他来到马群旁,抚摸马背,果真在马臀附近看到两个连在一起的金文烙印。他不懂金文,只能猜测这两个字是完颜。
一脚将手下踢翻,洪权厉声道:“传令下去,这些马谁也不能动,谁动吾便杀谁。立即将马带回去,好生照料。”
手下开始忙碌起来,洪权掏出令牌,左思右想觉得应该向张昭汇报此事。张昭是上面下来的贵人,说不定能救他一命。
却说耶律大石在客栈中左等右等,一直不见也喜和乌古里回来。他让手下照看鼻古德,独自一人出门想打探一下消息。结果尚未走出客栈,便听三个住店客商在角落处交谈。耶律大石心中一动,在堂内寻了个角落坐下。
其中一人唾沫横飞比划:“你们是没有看到,那辽人被一刀砍下左臂,血喷出来三尺高,疼的他叫都叫不出来,真的太惨了。”
耶律大石听到辽人二字,心中一突,气血莫名律动,直冲头顶。他按捺下心中悸动,竖起耳朵继续听。只听那人道:“对方斩下他手臂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竟然还想要他项上人头。”
堂内发出阵阵倒抽冷气声,有人插话道:“被这么多人围住,又丢失一条臂膀,他指定在劫难逃了。”
有人跟在后面附和,正是那人想要的结果。他双目扫向众人,突然话锋一转,道:“眼看他就要项上人头不保,但是------!”他将但是二字拉长,把众人胃口高高吊起。下面又有人急道:“快说,快说,他怎么样了?”
那人微微一笑:“但是,他命不该绝,有个人从天而降将他救下了。”
耶律大石被吊起的一颗心突然降了下来,这时才发现自己后背湿透,忧心忡忡怎么也平复不了。他不禁怀疑:难道此人口中所说的辽人是也喜和乌古里?
这时,堂内人群开始起哄,有人拍桌道:“快说,急死个人,说点事情吞吞吐吐,还是个爷们吗?”
那人不敢太过怠慢,怕引起众怒,连忙道:“有个高手从天而降,不但救下了他,连对方的马也打飞了。”
一旁有人问道:“你小子是不是瞎说,真有这么厉害吗?”
那人神色一正:“武林高手岂是我等小民能看透的?这还不算什么,恐怖的事情在后面。”
待将众人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他化掌成刀,在自己腰间比划道:“他不是简单一刀将人杀了。腰斩听说过吗?三四人被那高手一刀斩成两截,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在地下爬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