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年底,皇城的长街上愈发喜庆热闹。
街边的大小店铺纷纷挂起了大红的灯笼,伙计的吆喝声在寒冬里底气十足。
呼一口哈气,再喊一嗓子有客到,声音能传遍半条街,显得酒家生意兴隆。
一些小孩子蹦蹦跳跳,时而点燃一枚小小的鞭炮,然后捂着耳朵四散逃开。
啪一声脆响。
一股青烟伴着积雪四溅,再加上孩童们的欢声笑语,汇聚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味道。
年的味道。
“大年夜,穿花衣,家家户户皆欢喜!”
“大师兄,二师兄,今年的压岁钱你们准备好了吗?”
“要准备两份哦,我一份,小师弟一份!”
唱着童谣的不是孩子,而是元芊。
走在街上,感受着年味十足的皇城,元芊心情大好,只是她身边的两位师兄,都耷拉着脑袋,有点没精神。
“唉,又是一年结尾时。”
“难关好闯,年关难过啊。”
俞长铭和白获齐齐的摇头叹气,面色凄苦。
因何难过?
无他,压岁钱尔!
之前每到大年夜,两人都要给师妹元芊准备一份压岁钱。
还不能太少,否则元芊会翻脸。
她一翻脸就去师娘面前告状,然后俞长铭和白获就会挨一顿训斥。
弘一真人之前三个真传弟子,就元芊一个女弟子,虽然凉弘一不在乎,基本一视同仁,但兰素仙却偏爱元芊。
于是每到年关,对俞长铭和白获来说都是一场劫难。
以至于每年的大年夜之后,两人都会入不敷出,收的压岁钱,都不够给师妹的,年年搭钱。
倒不是元芊要得太多,只因为师尊给得太少啊……
今年多了个小师弟,正好,负债翻倍!
“咦!有家店铺新开张,好热闹!过去瞧瞧!”
元芊远远的看到一家店铺张灯结彩,正要放鞭炮开张,于是兴致勃勃的往前挤。
“又不是小孩子了,长安城几乎每天都有新店铺开张,你还要看个遍不成。”俞长铭显得老成持重。
“咱们还是去逛逛灵材店铺为好,宝器大会即将开始,多准备些材料,以备不时之需。”白获提议道。
两人都对街上的热闹没兴趣。
无论任何世界,女人对逛街都有着天然的执着。
元芊指着远处的店铺道:
“我们采买了好多天,又不差这一会儿,那边人山人海的肯定热闹!店铺门外还站着两排美女,好像在展示什么东西,快点去瞧瞧啦!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年底了,皇城里的贼人就等着这种日子开张呢,三师妹慢点走,师兄护着你。”白获不动声色的往前迈步。
俞长铭摇了摇头,无奈道:“一个看热闹,一个看美人,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揭红布了!看到名字了!那家店铺叫云衣坊!”元芊的声音刚刚响起,就觉得身边刮过一阵风。
大师兄已经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冲得比豹子都快。
开张的,的确是云衣坊。
店铺很大,共有两层,装潢得体,一进门就能看到琳琅满目的货架,各式的衣物,最多的是裙装与一种奇特的长袜。
很多人没见过,不知如何穿戴。
不过没关系,云衣坊大门外的两侧,各站着十名年轻的女孩,身着长短不一的裙装,笔直的长腿上,是颜色各异的云缕袜。
黑色的神秘,白色的清纯,蓝色的典雅,紫色的妖娆,灰色的乍看普通,可越看越觉得顺眼,让人有一种抓过来狠狠把玩一番的冲动。
尤其还有丝网形状的款式,配上短裙,简直看得人鼻血不断。
临近新年之时,云衣坊以如此新奇的方式,在长安城开张了。
噼里啪啦!
鞭炮齐鸣之后,等待了半天的人们一拥而入,瞬间将这座由酒楼改成的衣物店挤了个水泄不通。
原因很简单。
除了门外用来展示衣物的女孩之外,还有门口立着的一块招牌。
上书:
开业前三天,本店所有衣物一律半价。
牌子是齐璇玉立的,价格其实就是原价,在隐龙城卖五十两的一件衣裙,在长安城仍旧卖五十两。
不过三天之后,就会恢复为一百两,比隐龙城的价格翻了一倍。
盛世天都,自然都是有钱人,哪能用北燕的标准定价。
门外的模特,也是齐璇玉精心挑选的,穿的衣裙与云缕袜均为法器程度,目的不仅要吸引普通凡人,更要引来修士光顾。
刚开业,云衣坊就忙得热火朝天。
十几名伙计满头大汗,不断介绍着各类衣物的款式价格与功效。
还有十几名丫鬟也充当着女侍者的角色,专门负责给一些女顾客讲解。
毕竟云衣坊里,大多数的衣装是女人穿的,男人穿的衣物占比不高。
齐璇玉本就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她深知云衣坊的主要顾客,必须瞄准女人才行。
男人对于衣物,远远没有女人那么看重。
整个云衣坊要说最忙的,那就是齐人志了。
坐在小屋里,齐人志的笔头子就没停下过,不断有票据送过来,他需要负责将每一笔买卖记录下来。
这是账房先生的职责所在。
“黑色下品法器云缕袜一条,价格四百灵石。”
“宝蓝色中品法器短裙一条,价格两千八百灵石。”
“金丝鸳鸯戏水普通肚兜一条,价格三千五百两纹银……”
齐人志边记录边嘀咕,还骂骂咧咧。
“一条金丝线的肚兜要三千五百两?仙唐皇城里都是冤大头是不是!隐龙城那边至多能卖到上千两都算贵的,老子又不是没扒过……”
齐人志忽然眼睛发直,回忆起那些峥嵘岁月。
曾几何时,齐三公子那是隐龙城一霸,横行街头!
调戏大姑娘,强抢小媳妇,那是家常便饭,乐此不疲。
如今呢?
不仅成了账房先生,还是女装店的账房先生!
出去喝酒都没脸提自己的职业!
齐人志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手里的毛笔,欲哭无泪。
原本这家醉月居开得好好的,结果前几天忽然看到了齐璇玉来酒楼吃饭,齐人志知道齐璇玉是云极的人,自然要出面打个招呼,讨好一番。
得知醉月居是云极的买卖之后,正在四处寻找店铺的齐璇玉直接拍板,将酒楼改为云衣坊。
于是齐人志从酒楼账房,变成了云衣坊账房。
身份没变,职业没变,工资没变,就是地位直线下降……
比起郁闷的齐人志,俞长铭此时满心欢喜。
云衣坊在仙唐皇城开张,说明云画极有可能就在店里!
好不容易挤进了云衣坊,俞长铭终于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云画正忙着帮一位女子介绍衣物,忽然心有灵犀,她忽然转头。
两人的目光交汇,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化作了两份笑容。
云画笑颜如花,带着一种开怀与羞涩。
俞长铭笑得憨傻,满脸都是高兴之色。
本该是有情人终于团聚的一幕,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所打断。
一个小娃娃忽然扑进云画怀里,张口大喊了一声。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