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方思源的惊讶，董凌微微抬头，“别以为我是个老家伙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李玉渊轻笑，“这哪能？”
“董老您虽然不在官场中，但依旧在发光发热。”
董凌撇了撇嘴，放下书，“有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你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多学学别人方思源，多真诚？”
李玉渊轻笑，“不是，我这可不是在拍马屁，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李玉渊很清楚，董凌能开口讲话，其实已经气消了，至于这拍马屁好不好的问题，无所谓的，老领导喜不喜欢，这些话都要说。
真不真诚，取决于董老的心情，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
果然，董老冷哼一声，“你上次讲的那些，我告诫过你吧？”
李玉渊点头，“是的，不过幸好新来的齐宁书记理念跟我相似，我才有机会大展拳脚。”
董凌微微点头，“这个现状，你还要感谢别人思源同志。”
齐宁是陈家的人，李玉渊又如何不清楚？若非如此，其实后续的方思源，李玉渊也不会当成靠山硬保。
人都是势利的，更何况是在这你争我斗的官场之中。
方思源连忙接话，“董老，也不能这么说，师父还是帮了我很多的，若不是师父，我可能去了京城就进监狱了。”
三人都是自己人，讲一些话就会显得非常直白，方思源在说什么，董凌自然是听得明白的。
只见老人微微眯着眼睛，“其实很多时候啊，权力的欲望不用这么大，人生在世，父母安康妻儿两全即可。”
方思源轻笑，“其实我就是想做一点实事，另外一点也是想保住自己，在京城这种地方，想要保住自己就要先证明自己有价值。”
方思源口中所谓的京城，自然是指京城之中的陈家。
“今年过年，你应该也要去吧？”李玉渊询问。
方思源点头，“当然要去，是要去告诉京城那些人，我还在的嘛。”
听到这话，李玉渊也是笑了，“就你现在的知名度，还用去亲自证明？说起来你都算是一个网红了。”
方思源摇头，“其实这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一百多万粉丝的账号，方思源其实想过要注销，但是后面想了想，或许可以发挥更大作用的事情，就比如将这个账号变成宏安市文旅局的账号，毕竟在体制内是不允许个人ip的出现的。
体制内不推崇个人主义、英雄主义，哪怕方思源这个账号的目的不是宣扬这些，但对于上面的人来说，一个一百万粉丝的官员，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他们看来，方思源就是特例。
要想不当这个特例，就必须要融入集体，否则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董凌点头，“这是我正准备说的事。”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脚步声，几声敲门声后，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爸，今天有客人？”
董凌脸色软了软，“嗯，今天可能要多准备几个菜。”
李玉渊连忙开口，“不用，我们随便吃点就好。”
董凌白了李玉渊一眼，“少给我装客气，在我这里吃个饭还能让你违规不成？”
女人是董凌的女儿董玥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在照顾董凌。
董玥玥轻笑，“不用客气，我去买菜，你们聊着。”
等到董玥玥离开，董凌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感慨，“人老了，管不了太多的事情，哪怕女儿离婚，我也”
“诶”
一声叹气，董凌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方思源和李玉渊两人也听的明白，董凌曾经意气风发，现在却是多出了一种老人迟暮的无力感。
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关于董玥玥离婚的原因，两人也没有多问，李玉渊只是开口，“师父，要是她有什么困难，您尽管说就好了，我们能帮助的肯定帮助。”
董凌摆手，“我不是含糊的人，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我会讲的。”说着董凌话锋一转，“不过思源。”
“我在。”
“我刚才说的问题，你记在心里，官场这条路，不是越往上面走越好的。”
“现在你到了文旅局局长这个位置，就安心待着，谁要说什么破格提拔，都先忍一忍。”
话音落下，方思源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他从正科级降到副科级，又从副科级到了副处级，这中间经历的凶险实在是太多了。
越是往上面走，越是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董凌轻笑，“做事和做人一样，不是越高越好，反而有时候往基层走一走，那才是真正能沉淀下来的。”
董凌这话讲得委婉，但方思源仔细思考者。
他一个市里面的副处级干部，调任到任何县里面，都是绝对的实权领导，但是一个副处级，想要在市里面往上走，那就是难如登天了。
“基层，我明白了。”
董凌点头，“不是说青龙县那种凶险之地，那种地方本来就是天高皇帝远，发展好不好无人在意，你过去在青龙县花了多少功夫，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明白，我要说的是，你未来就算要调，也应该是往地方上有发展，有前景的县城调任，那样你能积攒更多的资历。”
方思源一惊，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一样，“谢谢董老提点！”
董老摆摆手，“都是一些经验之谈，我能教一些就教。”
“另外往基层走，也是给你自己足够的发展空间，陈家想要你做什么，你自己应该也明白，但那种事情，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抗衡的。”
方思源再次点头，听得很认真。
董老这三言两语，可以说胜读十年书，简直就是仙人指路，指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李玉渊在一旁听着，有时候也跟着附和。
几人聊天间，董玥玥已经提着菜回来了，董老这位嫁去外省的女儿，现在回来，董老心里看着也疼。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传来，董老像是喃喃自语，“她需要的不是帮助，是休息，我不懂年轻人的心思，只希望她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