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恶心够是吗?”没等她碰到,陈潇冰冷的声音响起。
白铃身子一颤,绝望地垂下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绕到前面坐回原位。
“有事快说。”陈潇不耐地摆手。
“你说过离婚后就不计较从前了”白铃孤零零地低声问。
“我原以为就算离了婚,当个互相慰藉的情人也不错。毕竟你婚内的过错可大可小,离婚后你心里装着谁都无所谓——我只当是找个发泄对象。”
“你长得漂亮,又主动投怀送抱,我没理由拒绝。甚至觉得这样保持关系也不错,虽然不敢再爱你,但至少能把你看作妻子,不让那九个月变成笑话。”
“可惜”
“你对我所有的示好和亲近,都只是你和郑朝阳游戏里的一环吧!”
“你们真是厉害!”
“我的婚姻,你们耍了我一次!”
“结婚之后,你们又耍我一次!”
“厉害!”
“我认输!我技不如人,我认了!”
陈潇长叹一声,真心实意地说道。
白铃听得脸色发白,嘴唇颤动。
她好几次想开口解释。
但陈潇始终没给她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刚离婚那天,你说什么初吻之类的话——”
“应该也是骗我的吧?”
“真厉害!”
陈潇又一次对着白铃冷嘲热讽。
“不过说到那个初吻,幸好我还是比你高明一点。”
“我十八岁的时候,就把初吻给了我师姐。”
“不然的话,如果我的初吻给了你那张 嘴——”
“我该有多恶心!”
“你们在背后,又该玩得多开心!”
“真是想想都可怕!”
陈潇打了个寒颤,几乎要吐出来。
“那那不是你的初吻?”
白铃呆呆地望着陈潇。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啪地碎了。
这些天来,她一直视若珍宝的、属于陈潇的初吻——
竟然不是真的。
每次都幸福得颤抖。
那个初吻。
是她支撑到现在的力量。幻想姬 唔错内容
那不是。
那不是陈潇的初吻。
“怎么?没把我的初吻拿到,你心里不痛快了吧!”
“突然觉得和郑朝阳玩的那套把戏没意思了?恼羞成怒了?”
“白铃,你和郑朝阳未免太自以为是”
见白铃神情恍惚地呆立原地,陈潇发出一声冷笑。
句句带刺,语带讥讽。
“不是这样的!”
白铃突然嘶声喊道。
她泪流满面,目光死死锁住陈潇。
“那就是我的初吻!”
“真的是我的初吻!”
“我的嘴唇从未做过任何不堪的事!”
“也从没吻过其他男人!”
“只有你!”
“真的只有你!”
“那天我鼓足勇气,把初吻给了你!”
“我没有说谎!”
“我和郑朝阳之间从来都是清白的!”
“我从未越界!”
“真的没有!”
白铃一遍遍地向他解释。
“呵你怕是忘了那天给郑朝阳喂栗子的事吧?”
“当时你可高兴得很呢!”
“那副急着讨好主人的模样——”
“真是精彩极了。”
陈潇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她。
从未越界?
他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句。
“不!不是这样的!”
白铃眼中闪过慌乱。
“是因为因为”
她想解释。
却说不出口。
她只是想多帮郑朝阳还些债。
才听了他的话,给他喂栗子。
哪会料到,这一幕竟被陈潇撞见!
“怎么?没话讲了?”
陈潇瞧着白铃急得额头冒汗,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他嘴角浮起讥诮的弧度。
“还记得三个月前那个晚上吗?你出任务那次。
“我放心不下,跟着去了,最后替你挨了一刀。”
陈潇定定看向白铃。
“我”
白铃怎会忘记?
恨不能回到过去掐死当时的自己。
怎么可能不记得?
“想想那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医院,整天只能趴着。”
“想喝水,得等护士来了才能讨一杯。”
“肚子饿了,还得麻烦隔壁床的家属帮忙带饭。”
“我什么都不敢多要求。”
“身边空无一人。”
“什么事都得自己扛。”
“白铃,你知道我那会儿是怎么解决上厕所的吗?”
陈潇盯着她,像是提起什么趣事。
“”
白铃怔怔抬起眼。
望着陈潇,眼神几乎破碎。
“我不敢去。”
“所以喝水只敢沾湿嘴唇。”
“吃饭也只扒拉几口。”
“硬生生憋了三天。”
“等到能勉强下地,才跑去厕所解放。”
“那种憋着的滋味,真难受。”
“头一天,只是小腹发胀。”
“第二天,疼得像针扎。”
“第三天,整夜没合眼——不敢睡,也睡不着。”
“就怕一放松,就失控了。”
“那会儿我身上的伤才刚好一点,我就硬撑着去上厕所了!”
“护士还笑话我,说是不是憋得快不行了!”
“可她哪知道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小便的时候,疼得我直抽气。”
陈潇低声说着。
每次想起那件事,他都忍不住想笑——
是嘲笑。
笑自己,也笑从前的自己。
“”
白铃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止不住地发抖。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腿,眼泪汹涌而出。
浑身颤得停不下来。
“更好笑的是,你知道我那三天憋着尿,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陈潇又看向白铃,声音幽幽的。
白铃用力摇头。
她心疼地望着他,目光里全是痛苦,几乎承受不住。
“我当时还在想,你这么久没来看我——”
“一定是局里太忙了。”
“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没给你准备药茶,你晚上加班会不会出事?”
“要是遇到危险,你该怎么办?”
“呵哈哈哈,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说到最后,陈潇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的自嘲,让白铃浑身发冷。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一眼。
而陈潇,是那灼人的阳光。
可那光却照得她灵魂都在疼。
“你看,我多傻。”
“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满心惦记着你。”
“瞧瞧郑朝阳!他生病住进医院!”
“他说想吃徐老头家的栗子,你就花三个小时专程去买!”
“还亲手剥好,一颗颗喂到他嘴里!”
“人和人真是没法比!”
“我这个陪衬,终究不如你心爱的郑朝阳!”
“不过也对,他是你心头的明月光,我又算什么呢?”
“不过是个从乡野走出来的粗人罢了!”
陈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萧索。
他随即抬起眼,讥诮地望向白铃。
“现在回想起来,我受伤时对你那份傻乎乎的关心——”
“在你和郑朝阳看来,怕是最好笑的笑料吧?”
“玩弄我这个前夫的感情,多有意思!”
“呵从前的我真是傻得可以”
陈潇短促地笑了一声,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是的!你不傻!”
“你是最聪慧的人!”
“你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你呜呜”
白铃慌乱地辩驳着。
她拼命否定陈潇的每一句话。
可话到最后,却只剩崩溃的哭喊。
她所有言语都失去了分量。
才能宣泄心中翻江倒海的悔恨。
但那锥心之痛,并未减轻分毫。
却连张开双臂的勇气都已失去。
“我实在想不明白”
陈潇望着痛哭失声的白铃,忽然出声打断:
“既然你和郑朝阳已经得偿所愿——”
“现在又为何哭得这般伤心?”
“你们成功戏耍了我这个乡巴佬的婚事!”
“也把我这老实人的感情当儿戏!”
“你哭什么?”
“难道还在为那个初吻难过?”
“白铃,人要懂得知足!”
“你们赢了那么多次,也该让我赢一回吧!”
“不然我岂不是傻得可笑?”
陈潇满脸困惑地望着白铃。
起初他被白铃的哭声震动,但转念一想,觉得这不过是鳄鱼的眼泪。
肯定又在盘算着什么新把戏。
哭得越凶,所图谋的就越不堪。
“不是的真的不是”白铃泣不成声。
看着陈潇全然不信的模样,她陷入更深的绝望。
若说从前的错误让陈潇失去信任,让她无法传递真心;那么现在,她彻底失去了靠近陈潇的资格。
陈潇会用最深的恶意揣测她的动机,竭力避开接触,甚至下意识认为她所有举动都是精心设计的算计。
就像此刻。
这认知让她绝望至极,却无从辩解。
“我知错了再不会那样对你了”
“从未玩弄过你的感情”
“我和郑朝阳真的毫无瓜葛”
白铃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拉住陈潇的胳膊——
却被陈潇侧身避开。
那姿态,就像当初她陪了郑朝阳一天回来之后,陈潇对待她的样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躲开她的触碰。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厌弃,又一次出现在陈潇身上。
“我一开始就说了,”
陈潇皱着眉,语气冰冷,“这事和我无关。”
“有关!真的有关!”
“我爱你,你是我丈夫,我最爱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