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平六年的深秋,长安城内外一片金辉,层林尽染。未央宫中,刘协搁下手中朱笔,目光扫过御案上摊开的巨幅疆域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如今已尽数归于王化的州郡——司隶、凉州、并州、幽州、冀州、青州、兖州、豫州、徐州,以及名义上归附、实则仍需整肃的荆州北部。烽火暂熄,疮痍未复,但一个崭新的秩序已然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扎根萌芽。
持续的铁腕清算与屯田整编,如同一次次彻底的外科手术,剜去了依附在大汉肌体上的世家毒瘤,也将数百万青壮有力地从旧有的土地依附关系中剥离出来,编织进了朝廷直接掌控的屯田兵体系。
如今,手术已近尾声,内部的脓毒大抵清除,是该让这些暂时由中央直管、由将士控扼的州郡,逐步恢复正常的治理轨道了。
刘协深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但常态的治理终究需要文臣体系来维系。那些处于半监控下的原州牧、重臣,其中不乏能力卓着且忠于汉室者。他们对清算世家或有微词,对雷霆手段心存余悸,但其忠诚毋庸置疑。如今大局已定,内部反抗势力基本肃清,正是释放他们,赋予民政实权,(也没什么民政土地全部收归国有,青壮全部编入屯田兵)让其在新政框架下施展抱负的良机。
思绪既定,刘协即刻于宣室殿召见核心近臣鲁肃、郭嘉、贾诩议事。
“诸公,如今内患已平,河北底定,各州秩序渐复。朕意,当使诸州牧归位,总揽民政,推行教化,以使万民休养生息。”刘协开门见山,手指划过地图,“凉州牧韦端,性情刚直,虽对新政初期手段略有不解,然治理地方经验丰富,可令其继续担任凉州牧,安定西陲。”
“司隶重地,有文和坐镇,朕心甚安,无需变动。兖州饱经战乱,民生凋敝,荀彧有王佐之才,长于内政,使其归兖州牧,必能恢复生产。”
“幽州牧刘虞,仁德着于四海,胡汉皆服,使其归位,可稳北疆人心。并州……”刘协略一沉吟,“新政推行已见成效,且有大将吕布坐镇,需一老成持重、资历足以服众者。朕观士孙瑞,诛董卓有功,对汉室忠心耿耿,能力亦足,虽对新政理解尚需时日,然并州局面已稳,正可使其历练,领会新政精要。便任士孙瑞为并州牧。”
郭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陛下圣明。士公资历足够,忠心无贰,置于并州,既可发挥其能,亦无碍大局,更可观其后效。”
刘协点头,继续道:“刘备仁厚爱民,素有贤名,徐州新附,需宽仁之政以收民心,便令刘备为徐州牧。荆州刘表,名士风范,且其侄刘磐已为南郡都尉,可令其继续担任荆州牧,推行朝廷政令。”
“青州新定,曹操暂领州牧,功勋卓着,然其为帅才,将来或另有重用。青州民政繁剧,孔融名满天下,虽不甚知兵,然于教化安民颇有建树,可令其为青州牧。”
“至于豫州,”刘协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贾诩,“文和,段煨此人,你以为如何?”
贾诩躬身答道:“回陛下,段煨将军自归附以来,于河东、豫州皆有战功,且于河内、汝南二郡屯田安民,迁徙灾民,功绩斐然,又在凉州协助天子破除韩遂谣言,其家族更是协助天子平定武威,臣观其长于民政调度,安抚地方,确非冲锋陷阵之将才。使其为豫州牧,专司民政,正可人尽其用。”
“善。”刘协抚掌,“便令段煨为豫州牧。”
一番安排,将原先由中央直管或武将暂代的州郡,尽数交予了文臣牧守。这其中,既有韦端、荀彧、刘虞、刘表这等旧有州牧,亦有士孙瑞、刘备、孔融、段煨、诸葛亮这等新任或调任者。他们或许对朝廷此前酷烈手段心怀复杂,或许对新政的理解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皆是对汉室抱有忠诚的能臣。
“陛下,”鲁肃略显担忧地开口,“诸州牧归位,民政自主权大增,虽其忠心可鉴,然若地方势力借机复起,或阳奉阴违……”
刘协淡然一笑,打断了他:“子敬所虑,朕岂不知?然,朕敢放权,自有依仗。”他站起身,走到殿侧悬挂的武将布防图前,手指重点敲击了几下。
“诸州之军权,朕何时放松?”刘协语气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司隶,有朕亲掌禁军,赵云、陈到、典韦皆虎贲之士,稳如泰山。凉州,黄忠坐镇,羌胡慑服,凉州兵皆知其乃陛下之将!并州,吕布骁勇,并州狼骑只认陛下旌旗!幽州,徐荣镇守,辽东旧部唯命是从!冀州,高顺陷阵营,军纪严明,只知陛下,不知其他!”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豫州,张辽忠勇双全,可当大任!徐州太史慈镇之!荆州北境,长沙有甘宁,江夏有关羽,南阳有许褚节制!兖州……”刘协顿了顿,“将老将朱儁调回中枢,荣养之余亦可咨询军事。兖州驻防,交由马超!”
提到马超,刘协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孟起这几年,在军中历练,受朝廷恩养,其心已渐归王化。西凉铁骑的悍勇,配上朝廷的恩威并施,足以镇守兖州。”
“诸州牧,掌民政,行教化,安黎庶。诸将,掌兵权,卫疆土,肃奸佞。”刘协环视三位重臣,声音沉凝,“军政分离,各有司职,相互制衡,又皆直接向朕负责。文臣或有理念之争,武将却只知忠于天子,听从朝廷调遣!此乃朕推行新政、巩固江山之基石!”
鲁肃、郭嘉、贾诩闻言,皆深深躬身。他们明白,天子此举,并非简单的权力下放,而是一套经过深思熟虑、环环相扣的顶层设计。以文治民,以武卫国,利用文臣的治理能力恢复民生,同时牢牢掌控军队这一绝对力量,确保任何地方势力都无法脱离中央掌控。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拜服!”三人齐声道。
次日,一道道任命诏书自尚书台发出,飞赴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