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蓝红的车里,蓝兰正攥着手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姐,刚收到朋友的消息,孙超越今晚要开临时董事会,说是要‘讨论集团紧急事务’。”
蓝红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紧急事务?我看是想趁我不在,把几位公司的那几个老人拉到他那边去吧。”
“那……”蓝兰有些慌,“咱们还去医院吗?要不改道去公司?好歹在董事会露个面,让他们知道你还在呢。”
“去公司?”蓝红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讥诮,“孙超越既然敢瞒着我开董事会,早就把会场守得跟铁桶似的,我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她转头看向后座,女儿淼淼正抱着毛绒小熊打瞌睡,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觉的放软了些,
“按林墨说的做,去医院。董事会那边不用掺和,让助理盯着就行。咱们的战场,在病房门口。”
蓝兰还是不放心:“可孙超越要是在会上搞出什么幺蛾子……”
“搞不出什么。”蓝红打断妹妹的话,语气沉稳而自信,浩瀚超越是家族企业,
你姐夫的股份占百分之七十,孙超越百分之二十,那几个股东的态度无关紧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我这个孙太太依然在,绝不会被他轻易踢出局。
话音未落,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她拿过保温桶,从里面舀出一小碗汤试了试,温度刚好,带着淡淡的当归香,这是孙浩瀚以前最爱喝的味道。
“淼淼,醒醒,跟妈妈去看爸爸好不好?”蓝红拧好盖子递给妹妹蓝兰,自己则轻轻摇醒女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淼淼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保温桶立刻来了精神:“妈妈,爸爸喝了汤,就会好起来吗?”
“会的。”蓝红笑着点头,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小裙子。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像一层霜,病房门口的两个保镖背着手站着,黑西装在冷光里泛着硬邦邦的光泽。
蓝红牵着淼淼刚走近,两人就像两座铁塔似的横过来,手臂交叉成一道墙:
“蓝总见谅,孙总吩咐过,董事长现在的情况,不能被打扰,更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我也不能见?”蓝红的声音突然哽住,眼圈瞬间红了,“我是他太太,这是他女儿……我们就送碗汤,让孩子看爸爸一眼,就一眼……”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尾音带着哭腔,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几个护士正探着头往这边看。
淼淼像是被妈妈的情绪感染了,突然挣脱她的手,小短腿“噔噔噔”
小拳头“砰砰”砸着门,带着哭腔喊:“爸爸!爸爸!淼淼来了!你看看我呀!”
孩子的哭声又脆又亮,在寂静的走廊里撞出回声,连墙上的电子钟都像是被震得顿了顿。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刚查完房出来,被这动静惊得皱眉,快步走过来:“这位女士,病人需要绝对安静,不能这么闹。”
蓝红立刻抹了把眼泪,顺势拉住医生的袖子,语气急切又委屈:“医生,我是孙浩瀚的太太啊!
孩子快一个星期没见到爸爸了,实在想他……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看一眼,不说话的。”
她把“太太”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角的余光瞥见护士站里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医生被她缠得没办法,又看了看哭得满脸通红的淼淼,犹豫地转向保镖:“这……家属探视也是人之常情……”
保镖刚要回话,电梯“叮”的一声响,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出来。为首的孙超越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走廊里的阵仗,脸“唰”地就沉了下来,快步走过来低吼:“蓝红!不是告诉过你,我哥不能受刺激,你又在这儿闹什么?”
他身后的几个高管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点探究,这位孙太太,怎么会在这儿闹起来?
蓝红没接话,只是把淼淼搂进怀里,背对着他们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孙超越目睹这一幕,额角青筋暴起,却碍于在场董事们的目光强压怒火。
蓝红怀中那个哭得小脸通红的侄女,让他连发作的余地都没有。
你非要挑这个时候?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主治医师说过大哥需要绝对静养,你带着孩子在这儿哭天抢地,是嫌他病情不够危重?
蓝红抬起泪眼,怀里的淼淼突然爆发出更撕心裂肺的哭声,细嫩的手指死死揪住她胸前的衣料。
我只是她哽咽着摇头,发丝黏在泪痕交错的脸上,淼淼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
您作为亲叔叔,连孩子这点心愿都要掐灭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旁边几个董事耳朵里。头发花白的老人忍不住开口:
“超越啊,都是一家人,蓝红和孩子想看看浩瀚,也是情理之中……”
“三叔您不知道,”孙超越立刻转头解释,语气急切,“不是我不让见,是医生特意嘱咐过,大哥现在不能受任何刺激……”
蓝红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是我没控制好情绪,让三叔见笑了,既然是医生吩咐的,我肯定遵守医嘱。”
说罢蹲下身,温柔地擦着女儿的眼泪:“淼淼不哭了,爸爸在休息呢,我们不打扰他好不好?
你不是带了自己画的画,咱们放在爸爸门口就走,让爸爸醒了能看到,好不好?”
淼淼抽抽搭搭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用蜡笔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中间那个躺着的人身上,还画了好多星星。
蓝红拿着画,小心翼翼地走到病房门口,轻轻靠在门板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浩瀚,我带淼淼来看你了。她画了画给你,说等你好了,要带你去公园放风筝……”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个董事看着那个纤瘦的背影,再看看一脸不耐的孙超越,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孙超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在几个家族长辈若有似无的注视下,仿佛自己真成了个阻挠妻儿探病的恶人。
他咬了咬牙:“行了,淼淼还小,折腾病了更麻烦。画放下就走吧,照顾好孩子,别在这儿添乱。”
蓝红没回头,只是轻轻把画纸塞进门板和地面的缝隙里,然后牵着淼淼,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直到电梯门关上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下跳,她才摸出手机,给林墨发了条消息,把病房外‘偶遇’孙超越的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