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逝,两小时后,何塞发来了澄清会的结果,随附的还有一段栗正伟的道歉视频。
林墨只扫了一眼便关掉了屏幕,转头看见栗娜正系着碎花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
米白色的瓷砖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道家常菜,一盘色泽金黄的番茄炒蛋泛着诱人的油光。
一条清蒸鲈鱼上铺着翠绿的葱丝,鱼身完整,火候恰到好处。还有一碟拍黄瓜,一盘爆肚,蒜末和香菜均匀地撒在上面,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本来想叫上幸运一起的。栗娜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轻声说道,
但她们说约了你的另一个助理,两人要去逛南锣鼓巷,怎么都不肯回来。
幸运第一次来京都,就让她们好好逛逛吧。林墨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深红色的酒液在晶莹的高脚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为我的事儿忙了一天,快尝尝看。栗娜递过筷子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腹,像被电流击中般迅速缩了回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林墨见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举起高脚杯,与她的杯子轻轻相碰:来,这杯敬我们优秀的栗娜,愿你拥抱崭新的生活。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中映着烛光,也敬我们敬那些即将绽放的美好时光。
清脆的碰杯声中,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酒店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栗娜的脸颊泛起薄红,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窗外的霓虹透过酒杯,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像藏着未说出口的心事。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罗槟的事都安排得妥帖,把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就能离他近一点。”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又释然地笑了:“现在才明白,有些人就像天上的星,看着亮,其实隔着万水千山。
而我那些小心翼翼记在心里的细节,其实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从来没要求过,是我自己非要把日子过成一本精确到秒的日程表。”
林墨没接话,只是给她添了点酒。栗娜一口喝完继续说:“之前的我以为再坚持一下就能等到结果,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的世界太大,装着案子,装着律所,装着输赢,甚至装着已经嫁给孙浩瀚的蓝红,装着他的新助理黛曦,我永远挤不进去的。”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今天在酒店门口,我看着你转身去医院的背影,突然就想通了。
有些人就算站在你面前,距离确是天涯海角,有些人哪怕什么都不说,你也知道他会护着你。”
林墨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热。他想说些什么,却被栗娜轻轻按住了手背。
她的指尖已经回暖,带着家常菜的烟火气,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别说话,听我说完。
以前我总觉得,女人要活得像铠甲,不能让人看见软肋。可今天在监控室,看着我爸撒泼的样子,我腿都软了,是你扶了我一把。
知道他坐牢的事,我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住,是你握住了我的手。
刚才看他道歉的视频,我以为自己会哭,结果没有,因为我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人替我撑着了。”
她笑了笑,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林墨,我不是菟丝花,可我也不想一辈子当块硬邦邦的石头。
以前总逼着自己坚强,是因为身后空无一人。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试探的柔软,“现在我就要抛下现在的一切,去魔都重新开始了,到了那里,我能不能偶尔松口气?”
林墨看着她眼底的坦诚,那里面没有酒后的醉意,只有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清澈。
“随时都可以。”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暖:“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当谁的影子,也不是做谁的附属品。”
栗娜的脸颊泛起微红,抽回手时,指尖却像被烫过似的,轻轻蜷了蜷。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释然:
“这个感觉真好,以前总怕别人说我不够好,拼命想做到完美。直到这次……
被我爸闹成这样,反倒看清了。再完美又怎样?该来的麻烦躲不掉,不想你的人,再踮脚也够不着。”
她夹起一块鲈鱼,鱼肉在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就像这鱼,蒸老了就柴,时间短了又生,火候得刚刚好。
其实人活着也一样,太较真累,太敷衍又对不起自己。”
林墨看着她,忽然想起刚认识时,她总穿着一丝不苟的套裙,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掷地有声,像永远上紧了发条的钟。
而此刻,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鬓角几缕碎发垂下来,倒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她自己。
“魔都的住处,我刚发信息让叶子挑了三个带露台的公寓,明天把照片发你。”
他换了个话题,“你的入职手续,也会帮你办妥,你只用专心准备交接。”
你似乎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呢。栗娜微微抬眸,眼底流转着狡黠的光芒,红唇轻启,
林大律师该不会早就对姐姐我别有用心了吧?
林墨闻言轻笑,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端起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他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眼中噙着几分玩味:如果我说是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你信么?
鬼才信呢,栗娜微醺的脸上眉头轻蹙,如瀑的长发在暖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那时候你根本不了解我的为人。
见她不上当,林墨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故意拖长声调逗她:何必了解全部呢?
他倾身向前,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颜值也是重要的考量标准,这点道理,我们万能的栗秘书难道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