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等级响应预案启动,整个城市的神经悄然绷紧。联合指挥部里,空气仿佛凝固,每一道指令都压缩在最低限度的必要词汇里,通过加密线路传递。
对张维及其家庭的保护性监控以最隐蔽的方式展开。经验丰富的国安人员接管了外围,老谭带人混入社区,密切注意一切异常。陈锐则和技术专家一起,对501室的家庭网络流量进行极其谨慎的镜像监控,寻找任何可能已被植入的恶意程序或异常连接。
对那条图纸上标注的、早已废弃的市政通讯电缆通道的核查也在秘密进行。市政部门的老档案被连夜调出,工程人员被紧急召集,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开始对相关区域进行探查。
“季队,通道入口找到了,在隔壁街区的废弃配电所地下,封死了几十年。”老谭低声汇报,“但我们的人下去看了,近期有被重新凿开并做了伪装的痕迹!通道内部有新的脚印和拖拽痕迹,还有……一点极细的、不属于老电缆的光纤碎屑!”
光纤!现代高速数据传输的介质!这与窃听器上的物理后门、以及可能存在的网络跳板攻击意图完全吻合!
“凶手,或者说这个情报小组,已经利用了这条通道!”季青眼神冰冷,“他们铺设了新的光纤线路,很可能已经将窃听设备所在的402室,与某个远程节点连接起来,不仅用于传输窃听数据,更可能是为后续的网络渗透建立了一条物理‘暗道’!”
张维所在的“磐石公司”负责评估的市政核心数据备份中心,其物理位置与这条旧通道的走向,在地图上被精准标注出来——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且中间是老旧居民区,地下管线复杂,易于隐蔽施工!
目标已经昭然若揭。
“立即对通道内新铺设的光纤进行追踪!但要万分小心,可能有警报或破坏装置。”国安负责人下令。
“那个‘调研员’是关键!”季青强调,“他熟悉建筑结构,能接触到旧图纸,很可能也参与了光纤铺设。找到他,才能摸清这个情报网的完整架构和下一步计划。”
对“调研员”的搜捕网收得更紧。全市的交通、住宿、消费记录被进行更精细的碰撞分析。老谭动用了所有长期经营的底层关系,将画像撒了出去,重点盯防建材市场、旧货市场、通信设备黑市。
压力在寂静中累积。张维夫妇对周遭的变化似乎毫无察觉,生活依旧。但监控显示,林老师近期与一位“家长”的电话沟通略有异常,多次提及“孩子参加科技夏令营的资料准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位“家长”的背景正在核实。
陈锐盯着屏幕上的网络流量图,501室的网络活动看起来正常。但细心的他注意到,在每天凌晨两点左右,总会有几kb看似随机、但协议异常的数据包传出,目的地ip是海外的某个云服务器,但每次ip都不同。流量极小,混杂在正常的系统更新或云同步数据中,极难察觉。
“头儿,有情况。”陈锐将自己的发现汇报,“可能是某种低速率、高频跳转的c2(命令与控制)通信。张维家的网络可能已经被非常高级的apt(高级持续性威胁)手段渗透了,只是处于潜伏期,尚未激活。”
“能不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反向追踪或分析这些数据包的内容?”季青问。
国安的技术专家摇了摇头:“难度极大。对方使用了强加密和混淆技术,而且这种低速率通信很难被实时捕捉和解析。强行拦截或分析,很可能触发对方的警报机制,导致他们切断联系或提前行动。”
进退维谷。明知威胁近在咫尺,却因为投鼠忌器而不能轻易出手。
就在这时,老谭那边终于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一个在城西电子配件市场盯守的线人报告,发现一个外貌特征高度吻合“调研员”的男子,刚刚在一家专卖二手网络测试仪和光纤熔接工具的店铺出现过,购买了几样不起眼的小配件,支付现金,然后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他还在本市!而且可能在维护或升级他的设备!”老谭精神一振,“我们已经调取了市场周边所有监控,正在追踪他的去向!”
这无疑是一个突破口。如果能悄无声息地控制住“调研员”,或许就能掌握主动权。
联合指挥部迅速制定方案:以抓捕“调研员”为第一优先级,行动必须快、准、静,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发出警报。同时,对光纤通道的追踪和对张维家的保护性监控保持最高级别戒备,以防对方有备用方案或同伙。
夜幕再次降临,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但在光影之下,一场关乎数据与城市安全的静默交锋,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陈锐再次检查了所有监控设备和应急方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影响着这场无形战争的走向。
老谭摩拳擦掌,如同潜伏的猎豹,只待目标出现。季青站在指挥屏幕前,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个关键节点,仿佛能将一切变数纳入掌控。
铁三角,已然成为刺向黑暗最锋利的刃。
(第二百五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