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中枯骨”带来的时间交错感,如同迷雾般笼罩着“绿野”化工厂。重案一组办公室的白板上,反应釜内骸骨的照片旁,贴上了“女性,25-35岁”、“陈旧性骨折(长期暴力)”、“死后捆绑锈蚀金属丝”年”以及“近期放入:打火机(指纹)、香烟、齿轮(编码)”等关键信息。调查在两条时间线上同时展开:追查遥远的死者身份,与搜寻近期那个神秘的“拜访者”。
技术队对打火机上提取的那枚不完整指纹进行了紧急比对。由于清晰度有限,数据库直接比对无果,但通过与近期因轻微违法被处理过的人员指纹进行局部特征碰撞,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张三的本地流浪汉。此人经常在西郊一带活动,有盗窃前科。
“传唤张三!”季青下令。这个人可能是无意中闯入的旁观者,也可能与“拜访”行为有直接关系。
与此同时,陈锐专注于那个带有激光编码的小齿轮。他通过工业品查询系统和联系了几家标准件供应商,最终确认该齿轮是一种用于老旧型号自动饮料贩售机的传动部件。这种机型在本市已基本被淘汰,但在一些老旧厂区、长途车站或城乡结合部可能还有零星使用。
“齿轮很新,生产日期在两年内。”陈锐汇报,“这意味着它来自一台仍在服役或近期才报废的同型号贩售机。这个型号的机器,全市保有量应该不会太多了。”
贩售机齿轮? 这似乎与化工厂、骸骨毫无关联。是随意丢弃的垃圾,还是某种象征性的物品?
另一边,法医中心对骸骨的检测取得了突破性进展。通过对耻骨联合面和牙齿的精细分析,进一步确认了死者年龄在28岁左右,身高约162厘米。更重要的是,在骸骨髋骨内侧,发现了一处极细微的、已经愈合的陈旧性手术痕迹,符合剖宫产疤痕的骨痂特征!
死者是一位母亲!
这一发现让案件的悲情色彩愈发浓重。一位可能长期遭受暴力、并育有孩子的年轻女性,最终被捆绑弃尸于冰冷的反应釜中。
“查!重点排查五到十年前,本市及周边地区报失踪的、年龄在25-35岁之间、身高160-165厘米、且生育过的女性!”季青的声音带着沉痛与决绝,“同时,联系各大医院(尤其是妇产科),查找与骸骨手术痕迹特征相符的、大约在死者生育年龄(推测在死亡前几年)的剖宫产手术记录,进行交叉比对!”
海量而细致的工作迅速铺开。老谭协调各分局,调取陈年失踪人口档案。陈锐则配合技术部门,尝试对死者颅骨进行三维复原,生成模拟画像,以辅助辨认。
就在此时,对流浪汉张三的询问有了结果。
张三被带到派出所,显得紧张而畏惧。他承认大约一周前,确实因为躲雨进过“绿野”化工厂那个车间,也看到了那个被撬开的反应釜。出于好奇,他往里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把自己的打火机和刚买的半包烟掉在了里面,没敢去捡就跑了。
“齿轮呢?那个小铁轮子是不是你的?”老谭追问。
“齿轮?什么齿轮?我……我没有那东西!”张三一脸茫然,不似作伪。
张三的嫌疑基本排除,他只是一个偶然的闯入者,无意中“贡献”了打火机和香烟,以及那枚至关重要的指纹。真正的“拜访者”另有其人,并且留下了那个意义不明的齿轮。
调查的重点重新回到齿轮和死者身份上。
陈锐提出一个思路:“凶手或‘拜访者’特意留下一个贩售机齿轮,会不会是想提示与某个特定的、还存在这种老旧贩售机的地点有关?甚至,那个地点与死者或凶手存在某种联系?”
“排查全市范围内,特别是西郊及‘绿野’化工厂周边,可能还存在这种型号自动饮料贩售机的地点!”季青采纳了这个建议。
就在侦查员们根据陈锐提供的机型特征四处寻找老旧贩售机时,对失踪人口的筛查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一份来自六年前的报案记录被筛选出来:失踪人刘红梅,女,失踪时29岁,身高163厘米,育有一子(当时3岁),失踪前与丈夫赵大刚住在西郊附近。报案人是其娘家人,称刘红梅长期遭受丈夫家暴,最后一次联系时透露想离婚但害怕报复,随后失联。其丈夫赵大刚当时声称妻子跟人跑了,警方调查后因证据不足未能立案。
刘红梅的体貌特征、年龄、母亲身份,都与骸骨情况高度吻合!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报案记录中提到,刘红梅在一次严重家暴后曾住院,病历记载有“多发性肋骨骨折”和“左臂尺骨骨折”——这与骸骨上发现的陈旧性骨折位置相符!
“赵大刚!”老谭眼中厉色一闪,“立即查找赵大刚!他有重大嫌疑!”
刘红梅的娘家人被迅速找到,dna比对正在进行中。而关于赵大刚的调查也随即展开。此人曾是“绿野”化工厂的装卸工,工厂倒闭后打零工为生,有酗酒和暴力前科。更重要的是,有邻居反映,赵大刚在妻子“跟人跑了”后不久,就搬家离开了原住处,行为鬼祟。
尘封多年的姓名即将被唤醒,一个长期施暴的丈夫浮出水面。但那个留下齿轮的神秘“拜访者”又是谁?他与赵大刚、与刘红梅,又有什么关系?齿轮所指的贩售机,是否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锈蚀的骸骨终于有了名字,而缠绕其上的迷雾,似乎正在被一缕来自过去的光,缓缓驱散。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