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夜的余温尚未完全褪去,晨曦便像揉碎的金箔,透过客栈客房雕花的木窗棂,筛下几缕细碎的光,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映出一圈圈淡淡的光晕,将客房内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
玄阳已起身片刻,褪去昨夜那身绣着云纹的月白色道袍,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干净平整的粗布短打,墨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仅用一根木簪固定。即便衣着朴素,他挺拔如青松的身姿依旧未改,肩背舒展,周身自带一股道家修士特有的清逸之气,与寻常凡夫俗子截然不同。
他端坐在靠窗的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盆刚从楼下水井打来的清水,水汽袅袅氤氲,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凉,顺着空气蔓延开来,驱散了客房内残存的沉闷。玄阳抬手,指尖轻轻蘸了些清水,力道均匀地拍打在面颊上,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几轮拍打过后,残存的睡意被彻底驱散,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清亮,宛如山涧澄澈的寒泉,透着几分温润与沉静,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虚妄。桌角整齐叠放着昨日抄写完的《道德经》,宣纸上的墨字力透纸背,淡淡的松烟墨香尚未散尽,与清水的淡凉气息交织在一起,在不大的客房中缓缓流淌,沁人心脾。
玄阳拿起一旁搭在桌沿的青布帕子,动作不急不缓地擦拭着脸,指尖拂过肌肤的力道轻柔而沉稳,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气度。窗外隐约传来街道上商贩出摊的细微声响,马蹄声与吆喝声交织,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丝毫无法惊扰他此刻的静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步伐细碎而谨慎,不似寻常客人那般随意,紧接着便是三下轻轻的叩门声,力道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生怕惊扰了房内之人。
“公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店小二略显局促的声音,语气谦卑得近乎卑微,比往日招呼寻常客人时恭敬了数倍,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甚至能听出几分刻意压抑的紧张。
玄阳擦拭面颊的动作微微一顿,握着帕子的手指轻轻一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此刻时辰尚早,不过寅时末卯时初,客栈大堂的客人大多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连后厨的伙计都才刚起身忙活,店小二这般恭敬地专程找上门来,实在有些反常。
他将帕子平铺在桌角,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沉稳,穿透力不强,却恰好能清晰地传到门外:“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店小二弓着身子,几乎是贴着门框走了进来,头微微低着,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半分抬眼直视玄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弯得如同风中的芦苇,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他身上那件青色短打依旧干净,只是肩头沾了些许尘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显然是一路快步奔上楼来的。
“公子,对不住,打扰您洗漱了。”店小二先是对着玄阳深深躬身行了一礼,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语气愈发恭敬,说话时甚至带着几分颤抖,“是咱们武陵县的周县令,此刻正带着护卫在楼下门口等着您,特意吩咐小的上来通报一声,说务必请您下楼一见。”
“周县令?”玄阳眉头微挑,眸中的疑惑更甚,脸上露出明显的茫然之色。他来武陵县不过三日,每日清晨便在客栈门口摆下义诊摊子,诊治往来的平民百姓,平日里除了接诊病人、教导弟子课业,便闭门在客房内抄写经文、打坐修行,从未与地方官员有过任何交集,这位周县令为何会突然亲自登门,还特意在门口等候?
他抬手将帕子叠好放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指节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陷入了短暂的思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将他紧抿的唇线映照得愈发清晰,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眸深处在快速思索。
片刻后,眸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他在这方世界已然驻足数年,身份早已不是无名道士,南理国玄门天师的头衔,足以让各州府县的官员敬畏。当初陛下特意命人绘制了他的画像,颁行天下各州府县,令地方官员遇玄门异事可随时登门请教。他在武陵县摆摊三日,每日白日身着道袍坐诊,气质卓然,超凡脱俗,与画像上的模样别无二致,想必早已被客栈的伙计或是往来的行人留意,消息传到了县令耳中。
那位周县令身为地方父母官,定然见过他的画像,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才特意放下身段,亲自前来拜访。想通此节,玄阳心中便释然了,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先下去回禀周县令,说我稍作收拾便下楼。”
“是是是!”店小二连忙应下,如蒙大赦,又对着玄阳躬身行了一礼,才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动作格外轻柔,只发出一丝细微的“吱呀”声,生怕惊扰了这位身份尊贵的天师。
玄阳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身月白色道袍,缓缓披在身上,动作庄重而娴熟,指尖细致地系好腰间的玉带,整理好衣襟。月白色的道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清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正之气,那是常年修行玄门功法沉淀下来的底蕴,仿佛与生俱来一般,令人不敢轻易亵渎。
他整理好衣袍,迈步走出客房,转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隔壁客房住着晓雅、素素与李纯阳三人,晓雅年长沉稳,平日里便由她照看着素素与李纯阳的起居。
房门很快被打开,晓雅率先走了出来。她早已起身收拾妥当,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布裙,发髻梳理得整整齐齐,仅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神色沉稳,眼神锐利,周身透着几分干练。见了玄阳,她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师傅。”
紧随其后的是素素,她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洗漱完毕,眼神还有些惺忪,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可当看到玄阳时,她眼中瞬间泛起光亮,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衣袖,语气娇俏灵动:“道士哥哥,你找我们呀?”
晓雅见状,轻轻拉了拉素素的衣袖,对着她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提醒:“素素姐姐,不可对师傅无礼。”素素吐了吐舌头,虽依旧挽着玄阳的衣袖,却收敛了几分娇纵,乖乖站在一旁。
最后出来的是李纯阳,他穿着玄阳昨日为他购置的粗布衣衫,衣服略显宽大,衬得他身形愈发瘦弱,却依旧收拾得干净整洁。他的眼神明亮而澄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见了玄阳,连忙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虽轻却十分清晰:“师傅。”
玄阳看着三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叮嘱:“楼下有客人找我,是武陵县的周县令。我需下楼见他,随后要同他去一趟县学,你们三人要么在房间内等候,要么在客栈院内活动,切记不可走远,更不可惹出是非。”
晓雅郑重点头,眼神坚定:“师傅放心,弟子定会照看好素素姐姐和小师弟,绝不让他们乱跑,也绝不惹事。”
素素却有些好奇,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探究,追问着:“县令是什么呀?是不是很大的官?我们能不能跟道士哥哥一起下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看到好玩的事情呢。”
玄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却异常坚定:“此事恐有蹊跷,并非玩乐之事,你们在此等候即可,我去去就回。”他深知此事诡异,县学内必定暗藏凶险,自然不愿让素素三人卷入其中。
见玄阳语气坚定,素素虽有些不情愿,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却也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着:“好吧,那道士哥哥一定要快点回来,我还等着吃楼下张记的烧鸡呢。”
李纯阳也连忙说道:“师傅放心,弟子会乖乖待在这里,不四处走动,也不添麻烦。”
玄阳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木质楼梯被脚步踩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扎实,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沉稳起来,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顺着楼梯缓缓走下,大堂内的景象渐渐映入眼帘。此时大堂内的客人不多,仅有零星几桌早起的客人,正低着头默默用餐,声音压得极低,整个大堂显得格外安静。柜台后的掌柜正低头拨弄着算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与客人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清晨客栈特有的烟火气。
而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方正,颌下留着一缕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神色温和,却透着几分官场中人特有的沉稳与干练。他头戴黑色幞头,官袍上绣着青色的仙鹤花纹,纹路细密规整,腰间系着一条成色上乘的玉带,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正缓缓吹着热气,神情淡然自若,没有丝毫不耐烦,显然已经等候了不少时间。
在他身旁,站着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身形挺拔如松,肌肉线条紧实,腰间佩着锋利的长刀,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打量着大堂内的每一个角落,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肃杀之气,显然是久经沙场的好手,专门负责保护县令的安全。
周县令显然也察觉到了楼梯处的脚步声,抬眸望去,当看到玄阳身着月白色道袍走下楼梯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欣喜,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他的动作略显急切,脚步匆匆,却依旧保持着官员的体面,没有失了分寸。
走到玄阳面前,周县令对着玄阳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带着几分谦卑:“下官周文彬,见过玄门天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虽不算浑厚,却凝练沉稳,显然是一名修士,修为约莫在第四境界,且修行的是儒道功法,周身既透着几分书卷气,又夹杂着官场的威仪。
玄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的儒道法力,微微颔首,抬手对着周文彬稽首还礼,动作标准而庄重,语气平和:“周县太爷客气了,不必多礼。”他的姿态从容,不卑不亢,既没有因对方的官职而刻意逢迎,也没有因自己的身份而傲慢自大。
“不知县太爷亲自登门,有何交代?”玄阳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周文彬身上,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能看透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周文彬直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神色,语气愈发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天师客气了,下官今日前来,是有件棘手之事,实在束手无策,才斗胆前来叨扰,想恳请天师出手相助。”
他说着,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目光扫过大堂内的客人,压低声音说道:“天师,此处人多口杂,恐有不便,不如我们到桌前坐下细说?”
玄阳点头应允:“好。”
周文彬连忙引着玄阳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又对着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到一旁警戒,不得靠近。待护卫退到三丈之外,他才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玄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与焦虑:“天师,实不相瞒,我们武陵县最近有些不太平。只是此事颇为诡异,下官与众人已尽力压制,严密封锁消息,才没有传出去,生怕引起百姓恐慌,酿成大乱。”
玄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带着淡淡的茶香。他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哦?县城中有何不太平?据我所知,武陵县的镇魔卫千户、县学夫子、守城将军、县丞,再加上县太爷你,皆是第四境界的修为。这般阵容,即便面对寻常妖邪鬼怪,也理应不在话下,足以护得县城安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遇到第五境界的妖邪鬼怪,以你们五人联手的实力,即便无法将其斩杀,也足以支撑到向上求援,断不会如此棘手,还需这般隐秘行事,刻意压制消息。”
周文彬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愁容,眉头紧锁,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无力:“天师所言极是。若是寻常的妖怪、僵尸或是厉鬼之类,下官与镇魔卫千户等人联手,即便实力不济,也能勉强应对,实在不行,也能及时求援。可此次之事,实在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任凭我们用尽手段,也找不到丝毫头绪。”
他抬手端起茶杯,却因心绪不宁,指尖微微颤抖,茶水险些洒出。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继续说道:“说起来,天师的弟子钟发道长,一个月前也曾来过我们武陵县。当时县城内有几处宅院闹鬼,惊扰了百姓,皆是钟道长出手相助,施法除了那些鬼怪,还百姓安宁。下官当时还曾设宴款待过钟道长,与他闲谈过几句,深知玄门弟子的本事。”
“可此次的事情,是在钟道长离开之后发生的。约莫半月前,县学的几名秀才在县学内学习住宿时,突然出了怪事。第二天一早,便有两名秀才无论如何都喊不醒,下官得知消息后,立马带着人赶了过去,会同县学夫子、镇魔卫千户一同仔细探查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丝毫妖气、怨气或是尸气,周遭的气息平和得如同寻常学府。”
周文彬的语气愈发沉重,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无奈:“他们虽昏迷不醒,却有着基本的生命体征,呼吸平稳,面色也还算红润,就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一般,与寻常熟睡之人别无二致。我们试过各种方法,无论是儒道的清心咒,还是镇魔卫的驱邪符,都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躺在那里。”
“可谁曾想,仅仅过了三天,那两名昏迷的秀才便莫名其妙地死了,没有任何征兆,既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尸身依旧保持着昏迷时的状态,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连脉象都在断气前一刻依旧平稳。”
“本以为只是意外,或许是这两名秀才太过劳累,心脉骤停。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陆陆续续又有六名秀才出事,都是先昏迷不醒,三日之后便不治身亡,症状与前两人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周文彬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显然这些日子以来,此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让他心力交瘁。“我们武陵县县学内,总共也就只有二十五名秀才,都是各县选拔上来的精英,如今已经死了八个。若是再这样下去,剩下的秀才也难逃一劫,整个县学都将毁于一旦。”
“此事若是被朝廷知晓,下官与县学夫子、镇魔卫千户等人,定然会被严厉问责,轻则罢官夺职,重则可能还要担上失职之罪,株连家人。”他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奈与惶恐,眼中满是焦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最坏的结果。
“我们几人反复探查县学的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所有可能藏有邪物的地方,甚至逐一检查了秀才们的饮食起居,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连一丝异常的气息都捕捉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一次次发生,心中焦急却束手无策。”周文彬的语气中满是挫败,深深叹了口气,神色黯淡无光。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近乎绝望之际,下官听闻楼下有位气质卓然的道长摆摊行医,本事不凡,诊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便让人去打探了一番。当手下人将道长的模样描述给我听时,我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连忙让人取来陛下颁行的天师画像比对,发现模样一模一样,才知是天师驾临武陵县。”
周文彬说着,再次对着玄阳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而恳切,眼中满是期盼,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玄阳身上:“下官心中又惊又喜,连忙亲自前来叨扰,希望天师能出手相助,救救那些无辜的秀才,也救救我们武陵县。下官代表武陵县的百姓,恳请天师大发慈悲!”
玄阳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原本温润的眼眸中多了几分锐利。无妖气、无怨气、无尸气,昏迷三日便身亡,这般症状,确实诡异至极,绝非寻常妖邪所为,就连他修行多年,也极少遇到这般离奇的事情。
他轻轻颔首,语气坚定,带着几分玄门弟子的担当:“县太爷言重了,护佑一方百姓,除妖安良,本就是我玄门弟子的职责。此事关乎多条性命,我自无不可,定会尽力查明真相,除掉作祟之物。”
听到玄阳应允,周文彬心中大喜,悬着多日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连忙起身道谢,语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多谢天师!多谢天师!下官代表武陵县的百姓,多谢天师出手相助!天师的大恩大德,下官没齿难忘!”
玄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谢,问道:“如今那些秀才之中,还有没有尚未死去,只是昏迷不醒的?”
周文彬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有一位!是今天早上刚刚发现昏迷不醒的,下官得知消息后,正准备带人过去探查,便得知了天师在此的消息,来不及细查,便连忙赶了过来。那名秀才此刻还躺在县学的宿舍里,气息尚稳,应该还能支撑几日。”
“好。”玄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那请县太爷稍等片刻,我上楼拿下褡裢,再带上我的两名弟子和一位朋友,咱们一同前往县学看看。多几个人照料,也能应对突发状况。”他虽不愿让素素三人卷入凶险,但县学之事诡异,带着他们在身边,既能就近照看,也能让他们见识一番玄门除邪的场面,算是历练。
“好!好!下官在此等候天师!”周文彬连忙应下,脸上满是欣喜,悬着的心又放下了几分。有玄门天师出手,再加上他的弟子相助,此事定然能顺利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