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团伙伏法、大棚恢复生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红旗农场周边炸开了锅。起初只是邻近几个公社的人知晓，说红旗农场不仅种出了冬天能上市的新鲜上海青，还硬气地收拾了横行霸道的菜霸，连带着保护伞都被一锅端了。没几天，这消息就传到了周边几个县城，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听说了吗？红旗农场的冬菜可水灵了，寒冬腊月里能吃上那么嫩的上海青，比开春的菜都鲜！”
“不光菜好，农场的人更硬气！隔壁公社的恶霸王主任都敢惹，最后还把人送进去了，这背后肯定有硬靠山！”
“什么靠山？是人家占着理！那伙菜霸强买强卖还放火烧大棚，换谁都不能忍。再说现在是严打，这种恶霸就该严惩！我听我县城的亲戚说，现在好多餐馆、单位食堂都想找他们买冬菜呢！”
议论声里，越来越多人盯上了红旗农场的冬菜。先是周边县城的小商贩，骑着自行车、推着三轮车，一路打听着找到农场；接着是县城里的国营餐馆、机关单位的后勤人员，坐着吉普车专程赶来；甚至有远一点县城的供销社，也派了采购员带着介绍信上门，想跟农场建立长期供货关系。
这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红旗农场的蔬菜交易区就已经热闹起来。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的人挤在交易区外围，有眼熟的周边农户，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嘴里不停询问着：“同志，请问这里是红旗农场吗？新鲜的上海青还有吗？”
虎子带着几个农户正在整理刚收割的上海青，见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朝正在查看大棚的林逍喊道：“逍哥，你快过来看看！来了好多人买上海青，都是从周边县城来的！”
林逍闻言，快步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人群，大多是带着采购袋、拿着笔记本的商贩和采购员，脸上都带着急切的神情。
不等他开口，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就挤了过来，主动伸出手：“你就是林逍同志吧？我是清河县国营第一餐馆的采购员，姓刘。”
林逍握住他的手，点头回应：“刘采购员，您好。”
“早就听说你们农场的冬菜品质好，特意驱车赶过来，想采购一批上海青。”刘采购员搓了搓手，语气急切，“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匀点货？我们餐馆最近客流量大，就缺这种新鲜冬菜。”
刘采购员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戴着干部帽的男人就挤了过来：“林主任，我是古安县供销社的，姓王。”
他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递过去，语气郑重：“我们想长期跟你们合作，按市场价收购，只要你们能保证供货稳定，价钱好商量！”
“林同志，给我来点呗！”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小商贩凑上前，“我是做零售的，就住在邻镇，保证卖个公道价，绝对不砸你们农场的招牌！”
“林同志，我是做零售的，给我来点呗，我保证卖个公道价，不砸你们农场的招牌！”
人群瞬间嘈杂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抢着订货，生怕来晚了买不到。
虎子和几个农户都有些发懵，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
一个农户拉了拉虎子的胳膊，小声问：“虎子哥，这可咋整？这么多人，先接待哪个啊？”
虎子皱着眉摇头，转头看向林逍，眼里满是求助。
林逍抬手压了压，声音沉稳有力：“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首先感谢各位信任我们红旗农场的蔬菜。”林逍语气诚恳，“但我们的上海青数量有限，得按顺序来供应。”
林逍继续说道：“我们农场能有今天，离不开之前一直支持我们的老顾客。”
“所以这批上海青，我们会优先供应给之前合作过的周边农户、小商贩和公社食堂。”
“剩下的货，再按顺序跟各位洽谈合作，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这话一出，不少新客户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一个瘦高个商贩往前跨了一步，皱着眉说道：“林主任，我们大老远跑过来，要是排到后面没货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抱怨：“都是做生意的，按价付款，凭什么要优先老顾客啊？”
“就是啊！”旁边一个圆脸商贩附和道，“我们愿意出比市场价高两毛钱，能不能给我们优先安排？”
这话一出，不少新客户都跟着点头，纷纷表示愿意加价。
林逍眼神坚定，轻轻摇了摇头：“价钱再高也不行。”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和感恩，之前我们农场刚起步的时候，是这些老顾客愿意相信我们，愿意买我们的菜。”
“现在我们有名气了，不能忘了本，把老顾客抛在一边。”他语气加重了几分，“要是连老顾客都对不起，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也长久不了。”
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补充道：“不过大家放心，只要这次能订到货的，我们都会保证品质，绝对不会以次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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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们农场后续还会继续播种，过几个月还有新的蔬菜上市，到时候大家都有机会合作。”
林逍的话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对老顾客的感恩，也给新客户留了余地。
刚才提出质疑的瘦高个商贩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默默退到了一边。
其他新客户见状，也纷纷表示理解，现场的争抢声渐渐平息。
这时，几个经常来采购的老顾客主动站了出来。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手里提着常年用的竹篮，说道：“林逍这孩子说得对！我们之前来买他的菜，不仅品质好，价钱公道，称还给得足。”
“现在人家优先我们，是念着旧情，这种讲良心的老板，值得我们信任！”大爷的话得到了其他老顾客的附和。
有了老顾客的认可，现场的氛围彻底缓和下来。
林逍朝虎子使了个眼色：“把老顾客的名单和之前的采购记录拿出来，逐一核对，按之前的采购量预留好货物。”
他又指着两个细心的农户：“你们俩专门接待老顾客，负责称重、装货、收款，一定要把账算清楚。”
“好嘞！”虎子和两个农户齐声应道，立刻忙活起来。
老顾客们都很开心，排着队上前办理采购事宜。
一个经常给公社食堂采购的大叔拍了拍林逍的肩膀：“林逍，还是你够意思，没忘了我们这些老主顾！”
“这次的上海青还是跟之前一样好，水灵得很！”另一个大妈拿起一把上海青，翻看着叶片，满意地说道。
“以后我们还来你这儿买，就信得过你！”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脸上满是笑容。
林逍笑着回应道：“谢谢大家的信任，我们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他一边回应，一边帮着整理蔬菜，时不时提醒农户注意称重的准确性。
处理完老顾客的订单后，林逍才开始接待新客户。
他拿起一把上海青，递给刘采购员：“刘采购员，您先看看品质，我们的上海青都是当天清晨收割的，新鲜得很。”
他又报出价格：“市场价一一块二一斤，我们不二价，保证足斤足两。”
不少新客户围过来看品质，小声议论着，都对蔬菜的新鲜度很满意。
刘采购员接过上海青，仔细看了看叶片，又闻了闻味道，满意地点点头：“林逍同志，你们的蔬菜品质确实名不虚传。”
“就冲你这份诚信，我们餐馆以后就定点从你这儿采购了。”他果断说道，“这次先给我们来两百斤，要是顾客反响好，后续我们会增加采购量。”
“没问题，刘采购员。”林逍爽快地答应下来，让虎子安排人给刘采购员装货。
古安县供销社的王采购员也凑了过来，说道：“林主任，我们供销社负责周边几个乡镇的物资供应，这次先采购五百斤试试水。”
“如果村民反馈好，我们希望能跟你们签订长期供货合同，按月采购。”他补充道，“到时候我们可以提前预付一部分定金，保证你们的资金周转。”
林逍闻言，脸上露出笑容：“长期合作我们当然欢迎。”
“不过后续的蔬菜品种和产量，我们还需要再核算一下，保证能稳定供货后，我们再签订正式合同。”
“这样对双方都负责，您觉得呢？”他看向王采购员。
“没问题，林主任考虑得很周全，我们等你的消息。”王采购员爽快地答应道。
“好，林主任考虑得很周全，我们等你的消息。”供销社采购员说道。
就这样，林逍有条不紊地接待着每一位新客户，耐心解答他们的疑问。
虎子和其他农户则分工明确，有的称重，有的装袋，有的收款，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忙碌，但每个人都有条不紊，整个交易区秩序井然。
从清晨一直忙到傍晚，夕阳西下的时候，所有前来采购的客户都满意而归。
当天晚上，林逍和虎子清点账目时发现，仅仅一天时间，就卖出了一万多斤上海青。虎子兴奋地说道：“逍哥，这也太厉害了吧！以前我们卖菜，都是零散着卖，一天最多卖几百斤，现在一天就卖了一万多斤，还是县城里的大客户来采购！”
林逍笑着说道：“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要是蔬菜品质不好，就算名气再大，也留不住客户。”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有不少客户慕名而来。林逍依旧坚持优先供应老顾客的原则，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订单。短短一个星期，农场剩下的三万多斤上海青就被全部订走，款项也都顺利收回。看着合作社账户上不断增加的资金，农户们个个都喜笑颜开，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逍哥，三万多斤上海青全卖完了，这下我们合作社又多了一笔不少的收入！”虎子拿着账本，兴奋地说道。
林逍点点头，说道：“这只是开始。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土地还没上冻，我们得抓紧时间继续播种，争取明年春天能有个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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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们闻言，都纷纷表示赞同。“逍哥说得对，我们不能闲着，趁着眼下天还行，赶紧再种一批！”“之前种上海青尝到了甜头，这次我们还跟着逍哥干！”“就是，现在我们农场有名气了，以后种出来的菜肯定不愁卖！”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农户们就带着农具来到了地里。林逍早就提前规划好了种植方案，这次要播种的还是上海青，另外还准备了一些白菜、萝卜的种子，都是适合冬季种植、耐严寒的蔬菜品种。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播种的蔬菜生长周期更长，起码要三个月才能收获。林逍跟农户们解释道：“这次播种的蔬菜，要等明年开春之后才能上市。到时候正好是蔬菜淡季，我们的菜能卖个好价钱。而且生长周期长一点，蔬菜的品质也会更好。”
农户们都听得很认真，纷纷说道：“逍哥，我们都听你的，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
就在大家准备播种的时候，负责培育菜苗的农户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逍哥，好消息！我们培育的洋柿子和黄瓜苗都长到可以移栽的大小了！”
“真的？太好了！”林逍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洋柿子和黄瓜都是经济效益比较高的蔬菜，现在移栽到大棚里，精心管理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结果上市，正好能弥补接下来几个月的蔬菜空窗期。
林逍立刻调整了分工：“这样，我们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播种新的蔬菜种子，另一组负责把洋柿子和黄瓜苗移栽到大棚里。大家注意，移栽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碰坏了菜苗的根，栽完之后要及时浇水施肥，保证菜苗能顺利存活。”
“好嘞！”农户们齐声应道，立刻分成两组，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播种的农户们，干劲十足。
他们先用锄头把土地翻松，翻好的土壤细腻松软，透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接着，有人用木耙把土整平，按照林逍划定的标记，仔细地挖好小坑。坑的行距和株距都很均匀，一看就是常年种地的老手。
负责撒种的农户，手里捏着种子，动作轻柔而均匀，确保每颗种子都能落在坑里。
撒完种子后，再用锄头轻轻覆盖上一层薄土，最后用洒水壶浇上适量的水。
农户们一边播种，一边聊着天，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希望。
移栽菜苗的农户们，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娇嫩的菜苗。
负责育苗的农户，提前把洋柿子和黄瓜苗从育苗盘里取出来，轻轻放在铺着湿布的竹筐里，避免根部失水。
移栽的农户则弯腰弓背，把菜苗带着根部的土壤，小心翼翼地放进大棚里提前挖好的坑里。
他们用手指把根部周围的土压实，动作轻柔又有力，确保菜苗站得稳。
栽完之后，立刻拿起水壶浇上定根水，水流缓缓渗入土壤，滋润着菜苗的根部。
为了让菜苗更好地生长，有人还在菜苗旁边搭起了细小的竹制支架，用软布条轻轻把菜苗绑在支架上，防止菜苗倒伏。
沈歌也跟着大家一起忙碌，专门负责给移栽好的菜苗浇水。
她提着一个轻便的铁皮水壶，穿梭在大棚之间，脚步轻快而稳健。
每浇完一行，她都会停下来，弯腰查看菜苗的生长情况。
要是发现有枯萎的叶子，就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摘掉；看到有栽得不稳的菜苗，就顺手帮着压实土壤。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依旧专注地忙碌着。
林逍则在两个组之间来回巡查，时刻关注着大家的操作。
看到有农户播种的行距不均匀，他就拿起锄头，亲自在地里示范：“行距要保持一尺五，这样后续菜苗长起来才有足够的空间，通风透光也更好。”
看到有农户移栽的菜苗根部没有压实，他就蹲下身，用手演示：“根部的土要压实，不然浇水后菜苗会倒，还不容易扎根。”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穿透力，在忙碌的田间地头回荡，农户们都认真地听着，跟着调整操作。
虽然天气越来越冷，寒风时不时地吹过田间，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但农户们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减退，每个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的甚至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干活，脸上却满是干劲。
“加油干啊！等这批菜种出来，我们又能赚一笔钱了！”
“是啊！跟着逍哥干，就是有奔头！以前种庄稼，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现在种蔬菜，不仅赚钱多，还不用愁销路！”
“想想明年开春，我们的洋柿子、黄瓜就能上市了，到时候肯定又能卖个好价钱！”
欢声笑语在田间地头回荡，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年丰收的景象。
就这样，大家从清晨一直忙到傍晚，才把播种和移栽的工作基本完成。看着整齐的菜畦和大棚里生机勃勃的菜苗，农户们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林逍也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大家辛苦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我们再过来查看一下菜苗的存活情况，顺便给播种的种子浇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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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户们纷纷应道：“好！逍哥，你也辛苦了！”
回家的路上，寒风越来越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林逍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心里却暖暖的。看着身边并肩走着的农户们，个个都面带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红旗农场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回到家后，沈歌给林逍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今天风那么大，别冻感冒了。”
林逍接过姜汤，喝了一口，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流到胃里，驱散了全身的寒冷。他看着沈歌，笑着说道：“还是媳妇你疼我。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你，跟着在大棚里忙了一天。”
沈歌笑了笑，说道：“大家都是为了农场好，我也出份力是应该的。对了，今天播种和移栽都完成了，接下来是不是就等着菜苗生长了？”
“嗯，接下来主要就是日常管理了，浇水、施肥、除草、防治病虫害，这些都不能马虎。”林逍说道，“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得注意给大棚做好保暖措施，尤其是晚上，温度太低会影响菜苗生长。”
沈歌点点头：“我明天就跟大家说，让大家多注意一下大棚的保暖。对了，最近大家一直忙着干活，都没好好休息过，是不是应该犒劳一下大家？”
林逍闻言，眼前一亮：“你这个主意好！这段时间大家确实辛苦了，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正好现在山里猎物多，我跟虎子进山一趟，弄点野味回来给大家加餐。”
“简单准备下枪和干粮，明天一早去，中午就能回来。”
林逍笑了笑，拿起碗，一口气把剩下的姜汤喝完，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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