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带着三个警察,循着西边的足迹稳步前进。黑子在最前面带路,鼻子几乎贴到了地面,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低吼两声,像是在确认方向。大黄、二黄和大灰分散在队伍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耳朵高高竖起,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逍的目光突然被路边一根折断的树枝吸引了。他停下脚步,走上前仔细查看,眉头微微舒展:“你们看这树枝的断口。”
三个警察立刻围了过来,顺着林逍指的方向看去。那根树枝的断口平整,边缘还带着湿润的绿意,没有丝毫干枯的迹象。“这断口看着很新鲜啊!”其中一个叫周勇的警察说道。
“没错,越来越新鲜了。”林逍点点头,又看了看地面上的足迹,“足迹也越来越清晰,说明我们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又在周围搜寻了一圈,没有再发现新的血迹,心里更是松了口气,“血迹也消失了,估计是他们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这可是个好消息。”
周勇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那太好了!说明他们的伤势不重,而且还在往前走,咱们很快就能追上他们了。”
“不能掉以轻心。”林逍沉声说道,“越靠近目标,越要小心。完达山深处猛兽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加快点速度。”
“好!”三个警察齐声应道。
队伍再次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黑子似乎也察觉到了目标就在前方,前进的脚步更加急促,鼻子不停嗅闻着空气中的气味,引领着众人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东边的山林里,刘志强带着虎子和五个民兵,在青芽的带领下也在快速前进。青芽不愧是擅长追踪的猎狗,循着地上的足迹,一路疾驰,偶尔停下来确认方向,然后立刻继续前进。
“青芽这速度真快!”虎子跟在刘志强身边,一边快步赶路,一边说道,“照这个速度,咱们应该也能很快追上另一拨人。”
刘志强点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大家都跟紧青芽,不要掉队。完达山深处危险重重,一定要注意安全。”
五个民兵紧紧跟在队伍后面,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懈怠。他们都是常年在山里忙活的人,知道完达山深处的凶险,尤其是遇到猛兽,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逍带着三个警察在黑子的带领下,又走了三个多小时。此时的太阳已经渐渐西斜,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山林里的光线渐渐变暗,气温也开始下降。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枪声突然从前方的山林里传来,“砰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沉闷的野兽咆哮声,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微微颤抖。
“是枪声!还有野兽的咆哮声!”周勇脸色一变,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枪。
林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仔细分辨着那咆哮声:“是黑瞎子的声音!还好不是棕熊,棕熊的攻击性更强,要是棕熊,他们就危险了。”
黑瞎子虽然也很凶猛,但相较于棕熊,攻击性和体型都稍弱一些,只要应对得当,还有一线生机。林逍不敢有丝毫犹豫,对着众人喊道:“快!顺着枪声的方向冲!黑子、大黄、二黄、大灰,上!”
随着林逍的一声令下,四条猎狗像是离弦的箭一样,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嘴里发出凶狠的低吼。林逍带着三个警察,也迈开脚步,快速朝着前方冲去。
枪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杂乱,显然开枪的人非常紧张,根本没有瞄准,只是在胡乱射击。那黑瞎子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响,带着浓浓的愤怒和攻击性,似乎已经把人逼到了绝境。
“坚持住!我们来了!”林逍一边往前冲,一边大声喊道,希望能给被困的人一点信心。
可就在这时,杂乱的枪声突然沉寂了下去,只剩下黑瞎子的咆哮声在山林里回荡。林逍心里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坏了!难道他们的子弹打光了?还是被黑瞎子咬伤了?”
他不敢多想,只能拼尽全力往前冲。山林里的树枝藤蔓不断抽打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赶到现场。
三个警察也紧随其后,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他们知道,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晚一秒,被困的人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就这样,几人又跑了十来分钟,就在林逍心里越来越焦急的时候,“砰砰砰”的枪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的枪声依旧有些杂乱,但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些。
林逍松了一口气:“还好,应该是换弹夹了。他们还活着!”
他仔细听了听,发现这一次的枪声只有一把枪发出的,显然另一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或者开枪的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林逍不敢有丝毫耽搁,对着身边的三个警察喊道:“准备射击!一会儿看到黑瞎子,直接瞄准要害打!”
“明白!”三个警察立刻端起手里的枪,做好了射击准备。
林逍加快脚步,跑到一处灌木丛旁边,示意众人停下。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丛,朝着里面看去。这一看,顿时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瞎子正围着一棵桦树不停地转圈,用巨大的熊掌拍打着树干,树干被打得“砰砰”作响,不少树枝和树叶都掉了下来。黑瞎子的嘴里还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显然是想把树上的人弄下来。
桦树上,两个人正被困在上面。一个人趴在较低的树杈上,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显然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另一个人蹲在较高的树杈上,手里端着一把56半,正对着下面的黑瞎子开枪,但因为过于紧张,双手不停地发抖,子弹根本没有打到黑瞎子的要害,只是在黑瞎子的身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伤口,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就是现在!”林逍低喝一声,率先蹲下身,端起手里的56半,瞄准了黑瞎子的头部。三个警察也立刻蹲下,瞄准了黑瞎子的身体要害。
“开火!”
随着林逍的一声令下,四把枪同时开火,“砰砰砰”的枪声在空地上响起。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黑瞎子的头部和身体要害。黑瞎子的咆哮声突然戛然而止,庞大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树上那个开枪的年轻人,直到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才松开了手,手里的56半“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别动!黑瞎子已经死了!”林逍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慢慢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生怕树上的人因为过度紧张,误把他们当成敌人开枪。
他之所以这么喊,是因为他见过太多因为过度紧张而误伤人的事情,现在树上的两个人显然都还没从恐惧中完全缓过来,万一他们换了弹夹,给自己一梭子,那可就太冤枉了。
三个警察也跟着林逍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树上的两个人。
树上的两个人听到林逍的喊声,都愣住了,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逍几人。那个趴在树杈上瑟瑟发抖的年轻人,看到林逍几人,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着说道:“救……救我……”
林逍对着他点了点头:“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黑瞎子已经死了,你们安全了。”
说完,林逍示意周勇和另外一个警察上前,把树上的两个人弄下来。周勇和那个警察立刻快步走到桦树下,小心翼翼地爬上树,先把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扶了下来,然后又把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也接了下来。
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刚一落地,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依旧不停地发抖。而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虽然也很虚弱,但还是勉强站稳了身体。
林逍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只见他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虽然已经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沾满了泥土和汗水,但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气质。他的五官俊朗,眼神里虽然还有几分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镇定和沉稳,和之前那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逍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王建军提到的那个京城来的孩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抽烟吗?压压惊。”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香烟,点了点头:“谢谢。”
林逍又拿出一支香烟,递给那个瘫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周勇上前帮他点燃。那个年轻人吸了一口烟,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身体的颤抖却稍微缓解了一些。
林逍自己也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解了一下奔跑后的疲惫,然后对身边的一个警察说道:“去,生一堆火。晚上山里冷,而且火也能驱赶野兽。”
“好。”那个警察立刻转身,在周围捡了一些干柴,生起了火。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区域,也驱散了几分山林里的阴森感。
林逍看了看地上的黑瞎子,又看了看两个年轻人饥饿的神色,说道:“你们一路跑过来,肯定饿坏了吧?我在路上捡到了你们的背包,里面没什么吃的。正好这头黑瞎子死了,咱们把它开膛破肚,烤点熊肉吃,先填饱肚子再说。”
两个年轻人听到“烤熊肉”,眼睛里都露出了渴望的神色。他们已经饿了很久,之前为了躲避狼群和黑瞎子,一路狂奔,早就把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消耗光了。
林逍不再犹豫,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走到黑瞎子身边。黑瞎子的身体还很温热,林逍找准位置,一刀下去,划开了黑瞎子的肚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散发出来,两个年轻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没有躲开。
林逍熟练地把黑瞎子的内脏清理干净,然后割下几块鲜嫩的熊肉,用树枝串了起来,放在火上烤。很快,熊肉的香味就散发了出来,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中,盖过了那股血腥味。
那个京城来的年轻人走到林逍身边,对着林逍拱了拱手,诚恳地说道:“多谢大哥出手相救,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我叫叶秋,他叫陈正华。”
林逍点了点头,一边转动着烤串,一边说道:“我叫林逍,是公社请我来山里找你们的。你们已经进山三天了,外面的人都很担心你们。”
“原来是这样,多谢公社的各位乡亲们惦记。”叶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的神色,“都怪我们太鲁莽了,没有进山经验,就贸然进来打猎,不仅给自己带来了危险,还麻烦了这么多人。”
陈正华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火堆旁,对着林逍连连道谢:“谢谢林大哥,谢谢各位警察同志。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林逍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救人是应该的。你们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遇到黑瞎子的?还有一个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在这里?”
提到这个,叶秋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昨天早上,我们在一处山谷里埋伏了一群野猪,打了两头。本来想着把野猪扛回去烤着吃,结果没想到,突然来了一群狼,不仅把我们的野猪抢了,还把我们包围了。”
“我们当时吓坏了,只能拼命开枪,每个人都清空了一个弹夹,才把狼群打退。但狼群没有走远,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们没办法,只能拼命往前跑。跑了没多久,为了分散狼群的注意力,另外一个叫赵磊的同伴,主动引开了几只狼,我们就这样分开了。”
“我们跑了半夜,实在跑不动了,就爬到树上休息了一会儿。今天白天,我们觉得狼群应该已经走了,就想下来弄点浆果吃,结果没想到,刚走到这片灌木丛旁边,就惊动了里面的黑瞎子。”
“当时黑瞎子离我们太近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拼命往树上爬。陈正华爬树的时候,把枪掉在了地上。我虽然爬到了树上,端着枪射击,但因为太紧张,根本打不准,子弹很快就打光了。就在我以为要完蛋的时候,你们就来了。”
林逍听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们也算是运气好,遇到的是黑瞎子。要是遇到棕熊,就算你们爬到树上,棕熊也能把树拍断,到时候你们就真的完蛋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猎人进完达山山脉,都要带着猎狗,还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你们三个年轻人,没有任何进山经验,就带着枪贸然进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叶秋和陈正华都羞愧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他们现在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要是早知道进山这么危险,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贸然进来。
就在这时,火上的熊肉已经烤熟了,外皮金黄酥脆,滋滋地冒着油。林逍拿起一串烤好的熊肉,递给叶秋:“先吃点吧,垫垫肚子。等吃完了,咱们再想办法找赵磊。”
叶秋接过熊肉,道了声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熊肉的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对于饿了很久的他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陈正华也接过一串熊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狼吞虎咽,根本顾不得烫,嘴里不停地发出“呼呼”的声响。
林逍和三个警察也拿起烤串,慢慢吃了起来。经过刚才的奔跑和战斗,他们也饿了。火堆旁,几人一边吃着熊肉,一边聊着天,气氛渐渐轻松了下来。
林逍心里盘算着,等吃完熊肉,休息一下,就带着叶秋和陈正华,顺着之前的足迹去找赵磊。同时,他也在担心刘志强那边的情况,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赵磊,希望他们也能顺利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