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冷冽的银辉。林逍和虎子套着爬犁的绳子，肩膀被勒得生疼，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爬犁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猎狗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逍哥，再加吧劲，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出深山了。”虎子喘着粗气，转头对着林逍喊道，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瞬间消散，“出了山就好走了，顶多再走三个小时，就能到家见着媳妇孩子了。”
林逍点点头，咬着牙拽紧绳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小冰粒：“嗯，抓紧走，天黑透了，深山里变数多。你留意着点身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早盯着呢！”虎子应了一声，反手拍了拍背上的三八大盖，“有这老伙计在，再加上黑子它们，真有啥动静也能应付。不过说真的，昨晚上那群狼被咱们伤了俩，不会真记仇跟上来了吧？”
这话刚说完，走在爬犁侧面的黑子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黑暗狂吠起来，声音尖锐急促，毛发根根倒竖。紧接着，青芽、大虎、二虎也跟着围了上来，对着四周的树林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了阵脚。
“不好！有情况！”林逍猛地喊了一声，瞬间松开爬犁的绳子，反手就抄起了身侧的56半，“虎子，快放下爬犁！先上树！等上去再看清楚！”
虎子反应极快，一把甩开绳子，抓起三八大盖就背到肩上，跟着林逍往大树底下退：“娘的，肯定是山里的野兽！先上树躲躲！”
林逍顺着虎子指的方向看去，借着月光在雪地上的反光，只见黑暗的树林里，密密麻麻亮起了一片绿色的光点，比昨晚上看到的还要多，一个个闪烁着凶光，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那绿色的光点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狼的灰褐色身影在树林间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好家伙，足足十二只！昨晚上才七只，这是又召集了同伙来复仇！”林逍的瞳孔骤然收缩，压低声音对着虎子说道，“别硬拼！猎物再金贵也没命重要，就在树上守着！”
“对！上树！”虎子也不含糊，知道在平地上面对这么多狼，哪怕有枪有猎狗也讨不到好，“黑子，青芽，拦住它们！别让它们靠近爬犁！”
黑子听到指令，立刻带着其他猎狗朝着狼群冲了上去，对着最前面的几只狼就扑了过去。猎狗们个个膘肥体壮，跟着两人进山这些天顿顿有肉，力气足得很，再加上数量上不算吃亏，一时间竟把狼群的攻势拦了下来，林间响起了狼的嘶吼和猎狗的狂吠，夹杂着皮肉撕裂的声响。
趁着这个间隙，林逍和虎子手脚麻利地爬上了一棵粗壮的柞树。这棵树的枝干不算高，却足够结实，两人各自找了个稳固的树杈坐下，端起枪朝着下方黑暗处望去，这才看清——是狼！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身影在树林间穿梭，眼睛泛着绿色的凶光，正快速逼近。
“肯定是复仇来的！”虎子紧紧握着三八大盖，手指扣在扳机上，“昨晚上咱们伤了它们俩，这群畜生记仇得很，这是把咱们当成猎物了！”
“废话，不然能追这么远？”林逍眯着眼睛，瞄准了一只正准备扑咬青芽的狼，“别管那么多，先杀退它们再说！你打左边的，我打右边的，注意节省子弹，我带了三个弹夹，你那边子弹够不够？”
“够！我带了二十发，对付这群畜生绰绰有余！”虎子应了一声，缓缓扣动扳机，“砰！”一声枪响，左边那只正嘶吼的狼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几乎在虎子开枪的同时，林逍也扣动了56半的扳机：“砰！砰！砰！”一梭子子弹呼啸而出，直接命中了右边两只狼的要害，那两只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重重地摔在雪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白雪。还有一只狼被子弹擦中了后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发出痛苦的哀嚎。
“好枪法！逍哥！”虎子见状，一边快速拉动枪栓重新上膛，一边大喊，“黑子它们顶不住了，青芽被狼咬了一口！”
林逍低头一看，果然见青芽的后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它依旧死死地咬着一只狼的脖子不放，不肯退缩。其他猎狗也都在奋力厮杀，大虎和二虎合力对付一只大狼，三只小黄毛小狗则在旁边骚扰，虽然力气小，却也让狼无法专心攻击。
“娘的，这群畜生真狠！”林逍骂了一声，再次扣动扳机，对着那只围攻青芽的狼又是一梭子，“虎子，你别慌，三八大盖精准度高，慢慢打，打伤的我来补枪！”
“知道了！”虎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瞄准了一只正准备绕后偷袭黑子的狼，“砰！”又是一枪，那只狼的前腿被打断，瘫在雪地上哀嚎起来。
林逍眼疾手快，不等那只狼挣扎，抬枪就补了一发：“解决了！逍哥，你那边子弹还够吗？”
“还剩两个弹夹！”林逍一边回答，一边快速更换弹夹，“咔嚓”一声，新的弹夹上好，他立刻瞄准了狼群最前面的一只大狼——看那样子，应该是这群狼的头狼，“虎子，打那头最大的！先把它们的头狼解决了，剩下的就好对付了！”
“明白！”虎子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那头大狼。可头狼十分狡猾，察觉到危险，猛地一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虎子的子弹打在了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这畜生够狡猾的！”虎子骂了一声，再次拉动枪栓，“逍哥，你掩护我，我绕到侧面打它！”
“好！你小心点！”林逍立刻对着大树周围的狼扫射了一梭子，逼得周围的狼纷纷后退，给虎子腾出了空隙，“快打！别给它反应的机会！”
虎子抓住机会，扣动扳机：“砰！”这一枪精准地命中了头狼的腰部，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踉跄着冲了出来，想要逃跑。
“想跑？没门！”林逍早就瞄准了它，立刻补了一枪，直接命中头狼的头部，头狼重重地倒在雪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漂亮！逍哥！”虎子兴奋地喊了一声，“头狼死了，这群畜生该慌了！”
果然，头狼一死，剩下的狼瞬间乱了阵脚，攻势也弱了不少。猎狗们趁机发起反击，黑子猛地扑上去，咬住一只狼的喉咙，使劲一撕，鲜血喷溅而出，那只狼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乘胜追击！别让它们有机会反扑！”林逍大喊一声，端着56半继续扫射，“虎子，你专注打那些想逃跑的，别让它们跑回去搬救兵！”
“收到！”虎子点点头，拉动枪栓的速度加快了几分，虽然三八大盖射速慢，但每一发都精准无比，要么直接打死，要么就打成重伤，“逍哥，左边有两只想溜！”
“看见了！”林逍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两只逃跑的狼扫了一梭子，其中一只当场被打死，另一只被打伤了后腿，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又被赶上来的青芽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喉咙。
“青芽好样的！”林逍喊了一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第二个弹夹已经打空了，立刻再次更换弹夹，“虎子，我还有最后一个弹夹，你那边还剩几发？”
“还剩五发！”虎子一边拉动枪栓，一边回答，“这群畜生没剩几只了，加把劲就能解决！”
林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瞄准了一只正和二虎缠斗的狼，扣动扳机，直接将其打死。二虎趁机退到一旁，大口地喘着气，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逍哥，我这边打伤了一只，你补枪！”虎子的声音传来，只见一只狼拖着受伤的后腿，想要钻进树林里。
“交给我！”林逍抬枪就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只狼的心脏，“解决了！虎子，你那边怎么样？”
“就剩最后一只了！”虎子说完，扣动扳机，“砰！”那只狼被打中了前腿，哀嚎着倒在地上。林逍立刻补了一枪，彻底结束了它的性命。
随着最后一只狼倒下，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猎狗们沉重的喘息声和风雪穿过树林的声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九只狼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血腥味混杂着狼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终于终于退去了。”虎子瘫坐在树杈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三八大盖都快握不住了，“逍哥，你没事吧？我刚才看你胳膊被狼的爪子划了一下。”
林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棉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被划出血痕，不算严重：“没事，小伤，不碍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皮糙肉厚的，就蹭破点皮。”虎子笑了笑，从树杈上站起身，想要往下跳，却被林逍拦住了。
“等等！别着急下去！”林逍一把拉住他，“谁知道这群狼有没有同伙？万一还有余孽没走，在再下去。”
“对，还是逍哥你想得周到。”虎子点点头，重新坐回树杈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粘豆包，递了一半给林逍，“先吃点东西垫垫，刚才打了半天，消耗太大了。”
林逍接过粘豆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干硬的粘豆包在嘴里慢慢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黑子它们怎么样了？你看看，别让它们乱跑。”
虎子探出头往下看了看，说道：“放心吧，黑子带着它们在周围警戒呢，都没敢走远。青芽和二虎伤得重点，其他的还好。”
两人坐在树上，一边吃着粘豆包，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月光依旧明亮，雪地上的狼尸格外扎眼，猎狗们时不时对着黑暗低吼几声，确认没有危险后，又安静下来，趴在雪地上休息。
半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周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林逍这才松了口气：“好了，应该安全了，下去吧。”
两人顺着树干慢慢滑下来，刚落地，黑子就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林逍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林逍蹲下身，摸了摸黑子的脑袋，又检查了一下青芽和二虎的伤口：“辛苦你们了，等回去给你们好好补补。”
“逍哥，你看这些狼尸怎么办？”虎子指了指地上的九只狼，“带着它们太沉了，爬犁上已经放满了野猪，根本装不下。”
林逍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旁边有一棵粗壮的大树，说道：“把它们都挂到树上吧，用绳子捆牢，别让其他野兽拖走了。”
“挂树上？”虎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挂树上安全！咱们现在先把爬犁拉回去，离家近了，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家了。明天一早，咱们再过来把这些狼尸取回去，狼皮和狼牙都能卖钱，不能浪费了。”
“就是这个意思。”林逍点点头，从爬犁上解下几根结实的山葡萄藤，“快动手，别耽误时间，迟则生变。”
两人合力，把九只狼尸一一拖到大树底下，用山葡萄藤牢牢地捆住狼的爪子，然后费力地举起来，挂在了大树的粗枝上。每挂一只，都要确认一下是否牢固，防止掉下来被其他野兽叼走。
忙活了十几分钟，终于把所有狼尸都挂好了。林逍抬头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说道：“好了，这样就安全了。咱们赶紧走，把火把和电筒拿出来，既能照明，又能震慑其他野兽。”
虎子应了一声，从背篓里掏出两支火把和两个手电筒，用火柴点燃了火把，递给林逍一支：“逍哥，你拿火把，我拿电筒，咱们走快点。”
“好。”林逍接过火把，火光映红了他的脸庞，也照亮了前方的路。两人重新套上爬犁的绳子，猎狗们在周围警戒着，队伍再次出发。有了火把和电筒的光亮，周围的黑暗被驱散了不少，两人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逍哥，你说咱们这次回去，带着这么多猎物，村里人会不会羡慕坏了？”虎子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手里的电筒来回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羡慕是肯定的，不过也得小心点。”林逍说道，“这么多野猪、梅花鹿，还有狐狸和狍子，得找个稳妥的地方放好，别被人惦记上了。”
“放心吧，我家有个地窖，干燥得很，正好能放这些猎物。”虎子说道，“等明天把狼尸取回来，咱们就把这些猎物处理一下，皮毛拿去镇上卖了，肉留一部分自己吃，再给村里的长辈送点，剩下的也拿去卖了，能换不少钱呢。”
林逍点点头：“嗯，就这么办。对了，我身上全是血污，回去就不跟我媳妇孩子睡了，免得吓着他们，今晚我就在你家凑活一夜。你家媳妇郑云和俊生，就让她们娘俩先在里屋睡，我跟你挤外屋炕就行。”
“没问题！”虎子立刻答应，“外屋炕够大，咱们俩挤着正好。我让郑云把炕烧热点，再给你找套干净衣服，你放心住。”
“那就麻烦郑云弟妹了。”林逍说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和虎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两家的关系也格外好，从来都不分你我。
“逍哥，你跟我还客气啥？”虎子笑了笑，“想当年咱们一起进山打猎，在山里冻得抱团取暖的时候都有，这点小事算啥。”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加快了脚步。爬犁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火把的光芒在雪地上跳跃，照亮了他们归家的路。猎狗们也加快了脚步，时不时跑到前面探路，确认没有危险后，再回来等着两人。
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出了深山，路变得平坦了许多，走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大约两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村庄的轮廓，村口的老槐树在月光下隐约可见，村里还亮着几盏微弱的灯光，那是村民家里的煤油灯。
“到家了！终于到家了！”虎子兴奋地大喊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喜悦。爬犁的声响惊动了村里的狗，几声狗吠从村里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林逍也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抬头望了望村里的方向，心里格外想念媳妇和孩子，恨不得立刻就见到他们，但想到自己身上的血污，还是忍住了。
两人拉着爬犁，慢慢走进村子。村里的路都是土路，虽然覆盖着积雪，但比山里好走多了。大半夜的，村民们都早已睡熟，只有几家院门旁挂着的灯笼，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整个村庄安静得只能听到爬犁的“咯吱”声和风雪声。
村民们的议论声传来，林逍和虎子没有理会，径直朝着虎子家的方向走去。虎子家在村子的东头，院子很大，正好能放下爬犁。
刚走到虎子家门口，虎子的媳妇郑云就听到动静，披着棉袄打开了大门，手里还拿着一盏煤油灯：“虎子？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我和逍哥回来了！”虎子喊道，拉着爬犁走进院子。
郑云看到两人身上的血污和爬犁上的猎物，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前：“你们这是咋了？身上咋这么多血？没受伤吧？俊生刚睡熟，我没敢叫醒他。”
“没事没事，这血都是狼的，我们就受了点小伤，不碍事。”虎子说道，“逍哥身上脏，今晚就在咱们家挤一夜，郑云，你把外屋炕再烧热点，找套干净衣服给逍哥。”
林逍也说道：“郑云弟妹，麻烦你了。不用特意忙活，我随便凑活一夜就行。”
“哎，好，好！”郑云连忙答应，“我这就去烧热水给你们擦擦身子，再找衣服。你们先把东西放好，外面冷，别冻着。”
“辛苦郑云弟妹了。”林逍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郑云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进屋里，“你们先歇着，热水很快就好。”
林逍和虎子合力把爬犁拉到院子的角落里，又把背篓里的梅花鹿肉、狍子肉和狐狸皮、鹿皮都拿了出来，放在屋檐下。这些东西都很金贵，得好好保管。
郑云进了屋，林逍靠在院子的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趟进山，真是一波三折，先是遇到狼群，又在返程时被狼群复仇，好在最后都化险为夷，还收获了这么多猎物。想到马上就能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他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郑云就端着两盆热水出来，还拿来了两套干净衣服：“逍哥，虎子，热水来了，衣服你们先穿。外屋炕我也烧好了，暖和得很。”
“谢谢郑云弟妹。”林逍和虎子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各自找了个角落擦身子，热水擦过皮肤，带走了疲惫和寒意，也洗去了身上的血污。换上干净的衣服后，瞬间觉得舒服了许多。
“逍哥，快进屋歇着吧，别再着凉了。”郑云说道，“我去看看俊生，你们早点睡。”
林逍和虎子走进外屋，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土炕，炕上铺着干净的褥子，还冒着热气。两人累得不行，直接躺在了炕上，连话都懒得说了。
“逍哥，这次进山，真是够惊险的。”虎子闭着眼睛，喃喃地说道，“不过收获也大，值了。”
“嗯，值了。”林逍也闭着眼睛，心里满是踏实，“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话音刚落，两人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