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虽然表面上客气,可实际上尹虎却能听出一些弦外之音。
不过他并未觉得有什么,毕竟他本就想过张辰可能会拒绝他。
尤其是他现在还没有抛出任何筹码,张辰自然不会有任何表示。
尹虎端起茶喝了一口,随后笑道:“张校尉,你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我跟你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所以尹某托大喊你一声张老弟,你喊我一声尹老哥如何?”
闻言,旁边的黄越顿时咽了口唾沫。
堂堂的云州刺史竟然跟张辰称兄道弟?
这要是说出去,谁会相信?
张辰拱手道:“承蒙刺史大人看重,老弟自然却之不恭。”
尹虎笑笑,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不知侯爷临走之前可曾跟老弟交代过什么?”
那晚庆功宴后,龙战把张辰单独留下的事情并非什么秘密,尹虎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虽然说的是交代,但意思其实是龙战可曾跟张辰许诺过什么。
比如,加入龙战麾下的武安军,或者给他安排一个什么职位。
张辰眼珠一转,说道:“这倒是没有。”
尹虎眼睛亮了亮,随后说道:“侯爷难道没跟你保证过,至少也要给你要一个中郎将或者卫将军的位置?”
当初张辰不过是把斩杀千夫长的功劳让给周福,周福便得到了一个中郎将的位置。
哪怕是后来他又让了一个千夫长的功劳给贺儒,贺儒也得到了一个郎将的位置。
而张辰斩杀了那么多千夫长,还有一名万夫长。
最重要的还是铁石横和修于海二人的人头,更是被他亲手斩杀!
这等功劳,朝廷哪怕是给张辰一个卫将军,在尹虎看来都是十分不公平的。
只是卫将军再往上便是偏将军,乃是正四品的朝廷武将。
这等存在,要么在五军都督府任职,要么独领一军驻扎各地。
轻易之下,绝对不会许诺给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林奇和周可夫,也是做了很久的卫将军,才慢慢升上来的。
虽然卫将军和偏将军都是四品,只不过一个从四品一个正四品,但这其中的鸿沟却十分巨大。
而张辰虽然表现的十分出色,甚至是如果没有他,这场大战未必能够胜利。
可朝廷那帮人什么德行,尹虎再清楚不过。
张辰一介军户出身,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一个泥腿子。
泥腿子么,随便给一口吃的就能打发了。
就像他们豢养的家犬,给块骨头就能叫唤半天。
哪怕是有龙战,只怕张辰也得不到完全公正的待遇。
张辰若有所思的看着尹虎,摇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侯爷只是说尽可能的要给我争取一个公平的待遇。”
他这句话其实是在撒谎,龙战当初跟他说过,至少也要给他争取一个爵位。
只是龙战虽然说的轻松,但张辰也知道争取一个爵位到底有多难。
他虽然不是李广,可如今的大离也不是当初的强汉!
尹虎打量着张辰,突然开口道:“老弟乃是我云州的军户,若是朝廷不愿意给老弟一个公正的待遇,但我云州绝对不能亏待了英雄!”
张辰像是受宠若惊的看着尹虎,问道:“不知老哥的意思是?”
尹虎道:“老弟若是愿意,我可以给老弟安排一个云州将军兼任云州兵马使的职位,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就像是图穷匕见一样,尹虎终于说出了他的来意。
云州将军和云州兵马使,也是他再三考虑之后,能够拿出来的最大筹码。
张辰迟疑片刻,他对云州将军和云州兵马使的职位并没有太多了解。
因此,并不知道尹虎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把这两个职位许诺出来。
而一旁的黄越已经惊讶的合不上嘴,张辰不知道云州将军和云州兵马使意味着什么,但他身为土生土长的平凉堡镇守,还能不知道这两个官职意味着什么?
若不是尹虎和尹滕还在旁边,他必然要劝张辰立刻答应下来。
即便如此,他也在不断的给张辰使着眼色,心中更是不断呐喊:答应!快答应!
尹虎死死盯着张辰,余光扫到黄越的表情,心中微微有些轻松。
虽然他不想让黄越参与进来,但如今来看让黄越留下倒也不是什么坏的选择。
或许凭借黄越跟张辰的关系,还真能让张辰答应下来。
张辰略作思忖,随后问道:“承蒙老哥看重,只是老弟刚成为军户不久,所以对云州将军和云州兵马使不是特别了解。”
尹虎笑笑:“这倒是为兄孟浪了,忘了先跟老弟说一下这两个官职具体是做什么的。”
张辰同样笑了笑,似乎是有些羞愧。
尹虎介绍道:“老弟可知云州一共有多少兵马?”
张辰摇摇头,他只知道云州差不多一共有十几万户,其中军户差不多有六七万户,占了云州户籍的一半左右。
只不过单论人口的话,军户的数量其实还是少于那些民户的。
毕竟,一家民户平均下来可能少说也有五六人。
若是兄弟姐妹多的人家,甚至一家有七八人都有可能。
但军户因为这些年战乱不断的原因,使得那些军户经常变动。
即便是侥幸从战场上回来,家中最多可能也就只有三四人。
还有一点他想不太明白的是,前世他看过一些史书,按照道理来讲云州这种靠近边境而且时常被异族骚扰的地方,人口应该不会太多才对。
可这个世界的云州,人口似乎有些太多了。
就连一些人口稠密的州府,似乎也没有云州这般。
不过这个问题他先前询问过郑淑,郑淑告诉他云州之所以人口多,不是百姓们不愿意离开。
而是朝廷知道云州的重要性,所以不断的往云州迁移人口。
之所以如此,就是想从这些迁移来的人口中多选一些军户,迫使这些军户加入战场,以此抵御异族的入侵。
像是云州这样的情况,其实并不是个例。
凡是靠近边境的几个州府,基本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