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项测试进行下去。
探测系统的多目标追踪容量远超预期。
推进器在复杂变向指令下的响应速度比模拟时快了百分之五。
量子纠缠通讯系统的抗干扰能力在模拟的强电磁噪声中表现优异。
只有舰内非关键区域的某个环境温度调节子系统，
在模拟极端外部温差时，响应速度略低于设计值零点三秒。
林叶看了一眼那项标黄的测试结果，挑了挑眉。
“这个啊小问题。回去改一下控制算法就行，影响不大。”
他随手在虚拟备忘录上记了一笔，就划过去了。
仿佛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看在各国相关领域的工程师眼里，
那“略低于设计值”的子系统，
其性能参数已经远远超越他们最好的同类产品数百倍以上。
而林叶的态度，就像厨子尝了口汤，
觉得咸淡差了一点点，随手加了撮盐。
那种举重若轻，那种对技术细节的绝对掌控，
带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时间就在这一项项“基础测试”中流过。
一个半小时，不知不觉就没了。
林叶伸了个懒腰，灵韵战甲的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机械轻响。
“好了，‘基础’项目差不多测完了。
结果嘛马马虎虎，还算对得起主播这几个月的加班。”
他语气随意，带着点完工后的轻松。
弹幕早已被各种“凡尔赛”、“给大佬跪了”、
“马马虎虎是指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吗”刷屏。
各国指挥部和科研中心里，气氛则沉闷而压抑。
笔记本和服务器里塞满了难以理解的数据和超越认知的现象。
很多人的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从最初的震撼、崩溃，逐渐变得有些麻木，只是机械地记录着。
就在这时。
零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舰桥内短暂的松弛氛围。
【警报。航向前方，距离约八十万公里，检测到高速移动物体。】
【尺寸估算：直径约零点一米。】
【成分分析：主要成分为铁镍，含有少量硅酸盐。判定为自然陨石。】
【运动轨迹与舰体当前航向存在交叉点，相对速度极高。】
【预计接触时间：三十七秒后。】
一块主屏幕自动弹出，放大显示了雷达扫描到的目标。
一个不起眼的小红点，正沿着一条斜线，
朝着代表破晓01号的绿色航迹急速撞来。
旁边刷出详细数据：相对速度每秒超过21600公里。
林叶看着那个小红点，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看到有趣东西时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他转过头，看向直播镜头。
“家人们，运气不错啊。”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红点。
“正好，前面有一块小陨石飞过来。”
他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路上有颗小石子”。
“咱们的测试清单里，装甲防御还没测呢。”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
“择日不如撞日。
接下来，咱们就现场测试一下破晓01号的外层装甲硬度，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用这块小石头。”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瞬间被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淹没！
“卧槽！直接用战舰装甲撞陨石？这能行吗？”
“大神你冷静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那是每秒两万多公里的相对速度！动能高得吓死人啊！”
“舰毁人亡警告！主播别玩这么大！”
“装甲再厚也不能这么搞吧？！测试方法那么多，为什么选最危险的！”
“大神三思啊！这要是撞坏了我会哭死的！”
观众们都急了。
虽然他们对智神的技术有信心，
但用亚光速行驶的战舰去硬接陨石，这画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万一呢？
万一装甲没扛住，被击穿了呢？
这可是在茫茫太空，一旦舰体破损，后果不堪设想！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那位老专家猛地坐直了身体，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和旁边恐怖的速度数据。
他手指飞快地在终端上计算着。
嘴里念念有词：“直径零点一米铁镍核心
相对速度超两万一千公里每秒动能相当于相当于”
他算出了一个数字，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动能相当于一枚十万吨tnt当量脏弹头聚焦于一点爆炸！”
他抬起头，脸色发白地看着主持的老人。
“虽然他的装甲是鲲鹏级的十倍厚，
还用了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材料或灵韵合金技术
但这样的正面撞击，不可能完全无损！
至少会留下明显的凹痕，
甚至可能导致局部装甲板变形、背板支撑结构受损！”
旁边的将军眉头紧锁：
“他会及时避开吗？还是用能量护盾挡住？”
老人摇摇头，目光紧锁屏幕上的林叶：
“他既然这么说了恐怕就是要用装甲撞上去了。”
自由国太空司令部，技术军官们也在进行类似的计算。
“长官，根据预测的鲲鹏级装甲数据放大十倍，
再考虑到可能的材料强化，我们建立的模型显示，
这次撞击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导致装甲层穿透百分之三十以上，
有百分之四十的概率引发背板结构损伤。”
长官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阴暗的、
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撞吧最好撞出点问题
但下一秒，他就把这念头压了下去，
转而是一种更深的无力——即使撞出问题，
对方肯定也有补救措施，
而他们，连旁观评估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
北极熊统帅府，统帅一拍大腿：
“硬碰硬！够劲！老子喜欢！看看是他的盾硬，还是陨石的矛尖！”
他身后的工程师们则紧张地交头接耳，快速估算着各种可能性。
欧罗巴的科学家们则大多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太冒险了完全没必要。”
“科学测试应该循序渐进。”
“或许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气？”
就在所有人或紧张、或担忧、或暗中期待发生点什么的目光中。
林叶看了一眼飞速倒计时的时间。
“零。”
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