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言欢歇片刻,
不敢不敬低语者。
自从来到灵世界,陆一鸣少有可以放松的时候,上一次把酒言欢,都算不上言欢,还是在艮字大陆沁水潭和戴夕林聊天。虽然现在远不到陆一鸣能够放松的时候,但经历了重生这么大的变故,又加上天元试炼接连不断地忙碌,看着熊甘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口水都流了出来,陆一鸣也决定多喝几杯。
一桌五个人,或许是因为大个头艮字人赵史忠酒量拔群,千朝颜每次都是浅抿一口,莱棉也已经醉眼蒙眬了。他不停地倾诉着自己的苦水,一次次地询问:“陆卦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陆一鸣打了个嗝说道:“我哪知道!”
莱棉一把拉住陆一鸣接着倒酒的手,说道:“你!你不把我当自己人!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天降卦师,复生灵童,一口气通过了六次天元试炼,将来天劫议会的会长,八门卦师之首,你肯定什么都知道。你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不告诉我!”
陆一鸣忽然结巴了起来:“我我我……我知道……我知道个屁!我要是什么都知道,那还会待在这儿跟你们喝酒啊?我早回家去了,指着我那不靠谱的大伯,我指着他鼻子骂!”
赵史忠瞪大了双眼,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听。幸亏千朝颜机灵,她站起身来关上了房门,以免陆一鸣这么失态的样子被外人看到,毕竟这里是乾字门宗主宅院,林风曲也居住在此,门外兵卫好些个呢。
莱棉说道:“你骂什么我不管,你不知道的话,你不是看过很多书,还有电影什么的吗?历史!你学过的历史上,像我这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办?”
陆一鸣连续深呼吸,让自己的头脑清醒回来,莱棉确实酒意越来越浓,他问道:“你干什么呢你?生气啦?”
陆一鸣说道:“别吵,我在烧烤!不是,我在思考。在从我学过的历史里找有没有像你这样的人嘛。”
啪!陆一鸣忽然一拍桌子说道:“还真有!你等下啊,我喝杯茶,就算说到他们,我也不能满口酒气,这是不敬!”陆一鸣一口气喝了一大碗茶之后,才接着说道:“他们,可不止一个人呢。
他们曾经也有追随的理想!可是世事无常,波折不断,就在很多人都认为他们重回正轨之后,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学堂的人全都懒惰了,人人争权夺利,只顾自己的财富和晋升。后来这种有很多说一套做一套。卖国弃民歪思想居然成了主流,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一并腐朽了,还有不少清醒的人士。在那时,或许清醒才是最痛苦的。眼看着自己发誓效忠的事业走向灭亡,走向和初衷背道而驰的境况,却好像无能为力。虽然跟你的情况不尽相同,但还是有些共同点的吧?”
看到陆一鸣如此严肃,莱棉也找来毛巾擦了擦脸,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道路或许就在陆一鸣讲述的故事之中。莱棉问道:“那你说的这些人,他们后来怎么做了?”
陆一鸣说道:“他们啊,在石墙上找到一道裂缝,明亮的阳光透过裂缝照射进来。可他们并不觉得那光刺眼,而是唯一的希望。
他们中有的人奋起砸墙逃了出来。
还有一些人,为了更多人留下了,于是他们低语着,期待着。期待着终有一天,所有人都能够与家人团聚。”
“那后来呢?牢狱破除了吗?”千朝颜也被陆一鸣讲述的故事吸引,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可是却看见陆一鸣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低语者大多都已经离开了,其中还鲜有善终。”
陆一鸣随后又花了很长的时间仔仔细细地讲完了这个故事。
他转向莱棉说道:“莱棉,低语者的牢房是敌人强加的,而你的牢笼是自己建造的。如果他们都能在黑暗之中找到前进的路,我想你的困难相较于他们,不会更大。纵使深处幽暗,外界的光是不会熄灭的,只要你肯寻找,只要你肯追随。”
莱棉问道:“陆卦师,你是光吗?”
陆一鸣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我很清楚我不是。但我知道光芒在何处,你如果不清楚的话,可以跟随我的脚步,等你和我一起见到他的话,就不再需要我的指引了。”
莱棉站起身来,表情肃穆地朝着陆一鸣行了一礼,说道:“莱棉愿意追随,只求早见旭日。陆卦师,你需要我做什么,反正天元试炼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莱棉一定不遗余力!而且……而且绝对不会任性而为了。”
“哈哈哈,”陆一鸣开怀大笑,他扶起莱棉说道:“今天都喝了这么多酒了,不谈正事,省得丢三落四了。自从来到乾字大陆,大家都是紧绷着,既然已经喝多了,那就一醉方休吧。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以后的事,自有以后。”
陆一鸣提着酒壶给莱棉倒酒,却发现又一壶已经喝完了,赵史忠这会儿倒是有眼力界儿了,他站起说道:“陆大人稍候,属下这就去取酒。”陆一鸣对他摆了摆手,随后又轻轻踹了地上的熊甘两脚,说道:“熊甘,差不多了吧你?起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