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刚才我去看过霓裳了,她状态很不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明睿和岳灵珊问好后,开始问她关于霓裳的事。
岳灵珊脸色一僵,云明睿的问题又让她再次想起那个曾经被她引以为傲、天赋卓绝的女儿,如今竟成了一个修为尽废的普通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她既忌惮又憎恶的齐清语!
云承业不承认就以为她不知道是齐清语对霓裳下的手吗?
亏得她先前鬼迷心窍,听信了齐清语的蛊惑,力主玄灵宗与她合作。
她按约派出玄灵宗大批弟子远赴东海,齐清语却未能兑现承诺—不仅没杀死秦素,自己反倒被打成重伤。
霓裳之前曾和她发生过一点小矛盾,她就下这样的重手,直接废了霓裳的修为,真是个恶毒狠辣的女人!
岳灵珊胸中怒火翻腾,正要和大儿子痛斥齐清语的罪状,一旁的云明轩却先一步开口,截断了她的话头。
“妈,你先回去,姐姐的事,我来同大哥说。”
岳灵珊心头一滞,她方才还想让云明轩帮着劝说他父亲调派云家弟子支援玄灵宗。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迎上云明轩投来的那道冷淡疏离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敢再多言,悻悻地转身离开。
待岳灵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云明轩才抬手,示意云明睿坐下细说。
“明轩,你方才和母亲在谈什么?”云明睿眉峰微蹙,他方才还以为两人是在为霓裳的事忧心忡忡,可瞧云明轩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显然另有隐情。
他与岳灵珊的母子关系,本就远不如岳灵珊同云明轩、云霓裳那般亲近,此刻见这情形,心里的疑虑更甚。
“不是什么要紧事。”云明轩淡淡岔开话题,“你不是想知道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他避重就轻,将云霓裳遭人偷袭的经过粗略说了一遍,唯独对偷袭者的身份,含糊其辞。
“那人修为深不可测,等我们察觉异样,赶到时姐姐已经重伤倒地,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云明轩心中,其实和岳灵珊一样,早已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齐清语。可父亲分明有意压下此事,不愿再追查,他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将这股心思死死按捺下去。
告诉大哥又能如何?连父亲都选择了放弃追究,大哥一介先天武者,又能有什么办法?
云明睿绝非愚钝之辈,能将偌大的家族企业打理得蒸蒸日上,足以见得他的心智与能力。云明轩这般刻意含糊的态度,反倒让他笃定,此事定不简单。
既然从云明轩口中问不出实情,云明睿也不愿再多作纠缠,起身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书房内,光线沉敛。
云明睿靠坐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眸色如墨,深沉得不见底。
片刻后,他抬手摸出手机,指尖利落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强,帮我查件事。”
京市的初秋,凉意渐浓,今早的气温更是比昨日又降了几度。
与张依琳的约会定在九点,秦素结束了在空间里的修炼,闪身而出。她从衣柜里随手拎出一件浅杏色薄款桑蚕丝风衣披在肩上,便准备出门赴约。
谁知车子刚驶出别墅区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立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云明睿?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素挑了挑眉,还是缓缓停下车,按下了车窗。
安静的咖啡馆里,只坐着秦素与云明睿两人。
秦素指尖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人身上,静待他先开口。
云明睿却显得有些心神恍惚,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来,找上秦素。
当李强将调查到的资料摆在他面前时,他甚至说不清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是震惊,是心寒,还是愤怒。
云家近来的一系列动作,乃至与龙国之间的种种龃龉,他自然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本就不赞同父亲的做法,可云家的权柄终究不在他手中,他纵有万般想法,也无力左右云承业的决定。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途,竟赌上了云家的全部,如今更是连霓裳都能轻易舍弃。
霓裳,难道不是他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吗?
他至今还记得,当年霓裳测出顶尖修炼天赋时,父亲那张笑逐颜开的脸,那般意气风发,仿佛云家的荣光,尽系于她一身。可如今,怎么就舍得如此轻易地放弃?
秦素看着云明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有些莫名——他既然主动找上门,却又一言不发,只是呆坐着,到底意欲何为?
“霓裳被人打成重伤,丹田尽碎,修为全废,你知道吗?”
良久,云明睿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寻常事。
秦素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望进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
“嗤——”
一声极轻的讥笑,从云明睿喉间溢出,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你应该也知道,霓裳是被谁害的吧?”
虽是问句,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连李强都能查到的线索,以秦素的手段,没理由不知情。
“知道。”秦素的回答,同样简洁干脆。
龙组递上来的资料里,写得明明白白——是齐清语亲自出手废了云霓裳。
至于缘由,也不难猜测。齐清语不知从何处得知,云霓裳曾想撺掇秦素出手杀她,后来两人又因南陵市的归属权起了冲突,新仇旧恨叠加,自然就成了齐清语下狠手的理由。
秦素甚至隐隐觉得,齐清语此番只废了云霓裳的修为,没有直接取她性命,恐怕还是看在云承业的面子上。否则,云霓裳根本没机会活到现在。
“你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两个问题吧?”秦素放下手中的银匙,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
她对云明睿,谈不上喜欢,却也说不上厌恶。至少在云家一众子弟里,他算是为数不多,曾对她释放过些许善意的人。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对付齐清语?”
云明睿抬眼,目光直直看向秦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自得知霓裳是被齐清语所害,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秦素。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秦家别墅区的门外。
既然来了,他索性也不再遮掩,他倒想看看,这个能让父亲不惜与龙国为敌,也要拉拢的齐清语,究竟有何神通,而秦素,又是否有能力,与之一战。
秦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想给你妹妹报仇?”
云明睿闻言,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我倒是想,可惜,我不过是个先天武者。那齐清语既然能蛊惑我父亲,为了她甘愿与龙国作对,想来绝非等闲之辈。”
秦素看着他眼底深处的不甘与无奈,心中念头微动,一个计划,悄然成形。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咖啡杯的边缘,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如果我有办法,你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云明睿如今手握云家大半产业,若是能离间他与云家的关系,对龙国接下来针对云家的布局,无疑是一大助力。
云明睿浑身一震,瞬间听懂了秦素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是云家的人,自懂事起,所接受的教育,便是以家族利益为先,为云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纵然此刻,他因云承业舍弃霓裳的举动而心寒,可让他背叛家族,却是从未有过的念头。
一时间,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