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楚城,乃是金陵东北面的最后一道门户,城墙高耸,且有护城河环绕,由大华名将韩虎的亲弟弟韩豹坐镇,统领十万精锐死守。
只要楚城和怀化城不失,金陵便有一口喘息之机。
然而,顾飞和张彪并没有给这口气的机会。
这一日天空阴沉,黑云压城。
北恒大将张彪率领的东路军团,率先抵达了楚城下。
并没有多余的劝降,也没有漫长的围困。
张彪看着城头上那密密麻麻的守军和滚木礌石。
眼神里面充满了杀意,威严的说道:“去喊话让他们投降!”
传令官,立即驱马上前喊话。
然得到的是铺天盖地射过来的箭矢。
显然韩豹是一个硬骨头,他没有被几句话就吓着。
若不是前几日被抽调了近一半的士兵前去拱卫金陵,他早就率先杀到城外了。
张彪见到无数箭矢射过来,就知道,也是有很多军人是不怕死的。
甚至以身殉国才是他们的光荣。
但是对张彪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心中虽然佩服韩豹的作风。
但是嘴里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轰!”
这一次,北恒军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攻坚能力。
并非是两军对垒,而是纯粹暴力的火力覆盖。
五十门重型火炮,一字排开。
“放——!!!”
伴随着令旗挥下,大地剧烈震颤。
五十枚炮弹仿佛带着死神的尖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在了楚城的城墙和城楼上。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在韩豹惊恐的注视下,那座坚固了数百年的城楼瞬间被火光吞噬,碎石崩飞,无数守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炸成了齑粉。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炮火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楚城的北面城墙被硬生生地轰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护城河被崩塌的砖石填平。
“冲锋!”
随着冲锋号角吹响,身穿造型怪异黑色甲胄的北恒步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从缺口处涌入。
“顶住!给我顶住!”韩豹挥舞着战刀疯狂的大喊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韩豹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百米之外,一名北恒狙击手淡定地拉动枪栓,退出了弹壳。
主将一死,楚城守军瞬间崩溃。
仅仅半日。
楚城宣告陷落十万守军,死伤过两万,余者尽降。
张彪对于战死沙场的韩豹等人,下了命令要求厚葬这些人。
这些人虽然是对手是敌人,但是也是值得尊敬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也是国家英雄。
而楚城被打的第二日,顾飞也下达了命令,开始攻打怀化城。
让顾飞没想到的是。
消失了很久的大华王爷大元帅李虎以及靖王得力手下冯异大将军同时现身怀化城头。
从这二人的同时出现,就知道这怀化城中最少不低于二十万的兵力。
顾飞举着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熟人啊,又见面了。
镜筒里,李虎须发皆张,他身旁,冯异面沉如水,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城下的北恒大军。
“侯爷,对方兵力不少,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看旗号,大华京畿附近的精锐怕是都调过来了,估摸着不下二十万。”
宁冬应殷开山等人,策马来到顾飞身侧,神色虽然凝重,但并无惧意。
“二十万?”顾飞放下望远镜,轻笑一声,“人多要是管用,那我们的火炮是做什么的?
李虎这老东西,上次丢盔弃甲而逃,没想到又出现了。”
顾飞骑马径直来到,护城河桥头。
大声喊道:
“李虎老王爷!别来无恙啊!
没想到您一把年纪还要跑来这前线受罪,上次跑了就跑了呗。
难不成李剑还能逼你不成。
如今东边的楚城已破。
还有一路正在攻打阳城,相信要不了两日我们三路大军便能在金陵城下会师。
开城投降吧!大华气数已尽,您又何必带着这二十万将士陪葬?”
城头上,李虎听到楚城已破四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怒发冲冠,趴在城墙上嘶吼道:
“顾飞小儿!休要乱我军心!
韩豹乃当世虎将,楚城固若金汤,岂是你红口白牙说破就破的?
老夫今日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想要过怀化,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旁的冯异也拔出佩剑,厉声高呼:“全军听令!死战不退!后退者斩!杀一个北恒贼子,赏银百两!”
“杀!杀!杀!”
城墙上下二十万守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天,竟隐隐有压过北恒军阵之势。
不过这声音让顾飞听来就是最后的哀嚎了。
顾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既然想做忠臣孝子,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缓缓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所有火炮,标定城头,三发急速射!
不用省炮弹,给我把城头犁一遍!”
“轰!轰!轰!轰——!!!”
北恒军阵后方,早已架设好的一百门各式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一次,顾飞没有留手。
一百枚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如同陨石雨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怀化城的城头上。
“不好!快趴下!”
李虎到底是老将,听到那尖啸声就知道不妙,一把按住身边的冯异,扑倒在女墙之后。
下一秒。
天崩地裂!
整个怀化城的北城墙仿佛都在颤抖、呻吟。
爆炸产生的火光连成一片,将城头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碎石、砖块、人体残肢被气浪掀飞到半空,然后如同雨点般落下。
那些刚才还在高呼死战的大华士兵,在这一轮齐射下,瞬间死伤惨重。
密集的人员站位,反而成了炮弹最好的靶子。
一发炮弹落下,方圆几丈内几乎没有活口。
冯异从灰土中爬起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他惊恐地看着四周。
原本坚固的城楼已经被削去了一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每一块城砖,哀嚎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
这就是北恒的火器吗?
冯异没有亲身体验过。
这回才知道大元帅李虎上次为啥弃城而逃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屠杀!
冯异将军在这里我们只能被他们当靶子打。
一定要打开所有城门将士尽数而出和他们拼了。
然而,还没等李虎喘口气说下去,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
北恒的炮兵早已训练有素,装填、发射如同行云流水。
“轰隆隆——”
一段受损严重的城墙终于承受不住这种狂轰滥炸,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露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巨大缺口。
“城破了!城破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就被炸得晕头转向的守军瞬间崩溃了。
“机枪连,压制缺口!
步兵营,上刺刀,冲锋!”
顾飞冷冷地下达了总攻命令。
“哒哒哒哒哒——”
早已在阵前架好的几挺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狠狠地打在缺口处,将准备从缺口和城门冲出来的大华将士成片扫倒。
顾飞手底下也有十几万人。
但是光靠火力,是完全覆盖不过来的。
如黑色潮水般的北恒步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冲锋号的激励下,向着缺口发起了冲锋。
看着北恒士兵也端起手中的兵器对冲了过来。
“不许退!给我顶住!堵上去!”
李虎满脸是血大声喊道。
同时挥舞着宝剑,砍翻了两名想要逃跑的逃兵,嘶吼着想要组织反击。
但士气一失去,就大势已去。